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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紹琛滿口委屈,“是你讓我吃的。”
“我讓你去死你也去?”
他連想都不想,張口就說:“去啊?!?
孟引璋頓時說不出話來。
他卻還是笑,“你是不是心疼了?”
她繼續(xù)罵他:“我心疼個鬼!我看你瘋了才是真的!”明知道自己海鮮過敏,還硬要吃掉那么多蟹黃包,不是瘋了是什么?
可他不理她,仍舊自戀地笑,“心疼了也活該,誰讓你不信我?就是得讓你心疼一次,不然你怎么記得住教訓(xùn)?”
自己狼狽成這個樣子,居然還能幸災(zāi)樂禍,孟引璋簡直服了他。
她也假笑起來,目光把他上下一掃,反問道:“我活該?真不知道是誰活該!”
“都活該。”聶紹琛說,“我活該愛你,你活該心疼?!?
孟引璋無可否認,她是真的心疼了。
人們都說情不知其所起,其實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感情呢?
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總是有誘因的。
柔弱的女孩愛上一個男人,大抵是因為依賴;善良的女孩愛上一個男人,多數(shù)是因為感動;而像孟引璋這樣倔強要強的女孩,如果也愛上一個男人,那么多半就是因為心疼。
病床上的聶紹琛還頂著一雙魚泡眼,張著兩片香腸嘴,紅著一張關(guān)公臉,那樣子簡直慘不忍睹。
這男人明明生得風度翩翩,可真正讓她心動的,卻是他最丑的樣子。
孟引璋突然覺得好笑,笑完了又覺得尷尬,只能恨恨地罵他:“神經(jīng)??!”
聶紹琛伸手握住她的,紅腫未消的眼睛里分明是脈脈深情,他啞著嗓子問:“那你肯不肯收了我這個神經(jīng)???”
孟引璋沒好氣地甩開他,“我又不是收容站的?!?
他頓時沉下臉,抬手就去拔輸液器的針頭,“你不要我我死了算了!”
她緊張地攔住他,“哎!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他趁機威脅,“答不答應(yīng)?”
“好好好,我答應(yīng)!”她又好氣又好笑,無奈之中只能妥協(xié),“服了你了還不成?”
可他還不滿足,“只是服了?不是從了?”
孟引璋吐出一口濁氣,穩(wěn)住他扎針的手送回薄被里,終于無可奈何地說:“從了從了,再不從的話我就要被你折騰死了?!闭f完又不甘心,斜睨著他抱怨一句,“沒見過你這么無賴的。”
聶紹琛又笑起來。
他的嘴唇和眼睛還腫著,臉上的紅疹也沒有消,那樣子狼狽又滑稽。他生得英俊,平時的笑容像花一樣綻開,這時候的笑容就只好算裂開。
而且還裂得挺抽象。
可就是這樣一個慘不忍睹的笑容,讓孟引璋心心念念記了六年。
——
當時答應(yīng)和他在一起,她才二十一歲,如今她都二十七了,想起那些畫面來仍舊清晰如昨。
此時聶紹琛就坐在她的小床上,她站在他對面,兩人之間隔著的,不是這幾十公分的距離,而是汩汩流淌過的,兩千多個日夜。
六年過去了,一切都變了,但他看向她的時候,那雙眼睛里的灼熱沒有變。
孟引璋心頭一軟,也不知是為了記憶里那些最初的美好,還是為了這男人對她七年如一日的執(zhí)著。她咬咬嘴唇,狠下決心說:“你如果非要住進來,我也攔不住。但是……有些事情,我們要先說清楚。”
聶紹琛點頭,“你說?!?
“首先……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在一起。”
聶紹琛一聽就瞪眼,“我還見不得人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孟引璋解釋,“我是不想搞特殊!如果人家知道我和堂堂聶總在一起,我就沒法正常工作了?!?
聶紹琛吞回一口惡氣,“好好好,隨你,隨你!”
孟引璋又說:“然后,你得先放過徐騰輝。”
這次聶紹琛更加不滿,“你有完沒完?非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是不是?!”
孟引璋堅持,“你本來就答應(yīng)過我的?!?
看她一副執(zhí)拗的模樣,聶紹琛再次忍氣吞聲,“好!我這就叫人去幫他。”說完不甘心地用眼刀子剜了她一眼,“還有嗎?”
“還有,”孟引璋猶豫著提出最后一個要求,“你要和我住一起,但是,總得有個期限?!?
“一年?!边@次聶紹琛倒是很平靜,好像早就想好了答案,立刻就對她說,“給我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結(jié)束了,我還是沒法讓你心甘情愿和我復(fù)婚,那我就徹底地離開,以后再也不找你了。到時候,也請你快點去找個男人,徹底絕了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