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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那副夢游般的表情,江小薇就知道她又在回味,不由笑了一聲,“真羨慕你們?!?
孟引璋回過神來,訕訕地說:“有什么好羨慕的?我們現(xiàn)在看上去是挺好……哎,可是往后走到哪一步,還說不準(zhǔn)呢。”
江小薇詫然,“你們這蜜里調(diào)油似的,還有什么說不準(zhǔn)?”
孟引璋說:“以前我們也不是沒有蜜里調(diào)油過,最后不照樣分開了?現(xiàn)在,誰也不敢預(yù)料將來怎么樣,走一步算一步吧?!?
江小薇不由問:“以前問你們?yōu)槭裁措x婚,你只和我說你們不合適,到底哪里不合適,我問你你又不肯說?!?
孟引璋默然。
有些事真是千頭萬緒,不知道怎么說出口。更何況她不愿意把聶紹琛不好的一面暴露給別人,哪怕是自己的朋友也不行。
這是種本能的維護。
江小薇見她仍舊不肯說,也不再多問,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說:“我是真的挺羨慕你?!?
她的目光掃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無數(shù)的少男少女,可其中再也沒有當(dāng)年那個背影。不像孟引璋,一回頭,當(dāng)初那個人還在。
她感慨地說:“這么多年過去,吃過無數(shù)的哈根達斯、冰雪皇后,可記憶里最甜的,居然是當(dāng)年五毛錢一根的老冰棍。后來我也遇上過無數(shù)個西裝革履風(fēng)度翩翩的男人,可印象里最帥的,還是當(dāng)初那個抱著籃球,一身臭汗,臉上還帶著青春痘的毛小子。招弟兒,其實我們最懷念的都不是最好,而是最初。我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陳涉,更何況你呢?你那時候遇上的聶紹琛,他不僅是最初,也是最好啊?!?
這樣感性的江小薇很少見,孟引璋停了筷子,望著她問:“陳涉回來了?”
江小薇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怎么……”
“沒什么。”江小薇低頭喝了口湯,“就是你和聶紹琛和好了,宋藍也回來了,看到舊人就想起往事,瞎感慨一下。當(dāng)初咱們寢室多好啊,四個人,霸占全年級百分之九十的顏值,個個都有個愛得要死的男朋友,羨煞多少人啊。現(xiàn)在……能幸福的也就只有你了,好好把握吧?!?
當(dāng)初她們寢室里四個人,孟引璋、江小薇、許長戈還有宋藍。
四個女孩子都是美人,而且美得各有風(fēng)格。孟引璋是小家碧玉型的活潑靈動;江小薇綽號是小辣椒,*爽朗;許長戈人如其名,活得像兵器一樣,身材清瘦目光鋒銳,然而五官精致,渾身的高冷女神范兒;至于宋藍,她是四個人中出身最好的,父親是企業(yè)家,母親是中文教授,人長得清麗婉約,是一種大家閨秀的溫柔端莊。
那時候江小薇和許長戈都是冷硬的性子,所以走得近,而性格柔和的孟引璋和宋藍關(guān)系更好。
后來許長戈不知經(jīng)歷了什么,大四那年就輟學(xué)走掉了,從此再無音信。而宋藍畢業(yè)和男朋友彭增凱結(jié)了婚,彭增凱也是學(xué)校炙手可熱的帥哥,只可惜后來經(jīng)商不規(guī)矩,因為財務(wù)問題鋃鐺入獄,宋藍遠走異國,也好幾年沒消息了。
一晃幾年,物是人非。
孟引璋聽了倒是一愣,“宋藍回來了?”
江小薇也訝然,“你不知道?”
孟引璋心里黯然,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可能剛回來,沒來得及通知吧?!?
孟引璋咬咬牙,低聲問:“她……和彭增凱還在一起嗎?”
“在呀?!苯∞闭f,“宋藍那脾氣你還不知道?三從四德,從小被洗腦了,怎么會在老公危難的時候離開他?不過我聽說,現(xiàn)在兩人感情也一般,出了那種事,誰能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孟引璋訕訕地點了點頭。
江小薇又說:“我也還沒見她呢,是聽別人提起的她。那時候你倆關(guān)系好,還以為她早聯(lián)系過你了呢。哎,既然回來了,我給她打個電話,抽空咱們聚聚。”
孟引璋其實并不期待這次聚會,江小薇不知道,她和宋藍早就有了隔閡,和彭增凱入獄的事有關(guān)。
彭增凱的公司和聶紹琛的信誠那時候正在合作,他被查出了經(jīng)濟問題,如果聶紹琛肯拉他一把,或許他也不至于鋌而走險,打算卷款逃跑,最后鋃鐺入獄。
那時候宋藍來找過她,求她幫這個忙,在聶紹琛面前說幾句話。她無奈和聶紹琛提了提,但是他沒有任何轉(zhuǎn)圜地拒絕了。她要再求,他就拿話堵她:“招弟兒,我說過,生意上的事你不懂,這種渾水你也別去蹚。什么事我都可以聽你的,但生意上的事你別插手。”
“我不是要插手!但宋藍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老公現(xiàn)在很危險,如果對你沒什么影響的話,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他立刻接口:“要是我說對我有影響呢?”
那已經(jīng)是他們婚后第二年,本來就是大小矛盾不斷,孟引璋實在不想再和他起什么爭執(zhí),只垂下頭說:“那就算了。”
后來她再見宋藍,不想對外人說聶紹琛的不是,就唯有把責(zé)任往自己身上攬。
宋藍倒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對著她勉強笑了笑。但她心里明白,那苦澀的一笑,已經(jīng)劃開了她們的感情,此后就算還是朋友,也和從前不同了。
宋藍不會恨她也不會怨她,但是會對她失望。
就像她,對聶紹琛,一點一點的失望,最后終于積累到了需要一刀兩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