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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紹琛的“當時”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但對著孟引璋,始終沒有說出口。她也沒心思知道得更詳細,只問他:“你就是為了這個,不許他們和我見面的?”
“嗯。”聶紹琛點了點頭,審度著她的表情,看她神色淡然,他又猶豫著說,“是為這個,但是還不止這個。”
“還有什么?”
聶紹琛不答反問:“記不記得以前我丟過一支筆?”
對于聶紹琛的事,孟引璋一向記得清楚,略一思索就想起來,他的確是丟過一支派克筆。
聶紹琛這人對于身外物從來不上心,他手頭的好東西也多,丟掉一點什么更是從不在意。現在突然提起一支筆來,孟引璋十分好奇,皺眉問:“記得,怎么了?”
聶紹琛說:“是宋藍拿走的。”
“什么?”孟引璋詫然,“宋藍再怎么樣也不會偷東西吧?她家世雖然不如你,但她爸爸和她老公也都是有錢人。”
聶紹琛的筷子在一碗米飯里撥來撥去,最后搖頭輕笑著說:“她當然不是看上那支筆,她拿去有別的用處。”
“有什么用?”
——
有些事聶紹琛并不愿孟引璋知道,從前不說,是過分自信,以為就算只手遮不了天,能給她遮風擋雨也是足夠的。
分開這幾年想了許多,也漸漸明白,每個人的人生歸根結底還是要自己去過,為自己的選擇自負盈虧。夫妻再親密也只是伴侶,可以陪伴對方,不能妄圖掌控。
過分保護,也是禁錮的一種。
以前為了不讓孟引璋失望,把很多事都瞞著,但他自己樁樁件件都記得很清楚。
對待公事他一向態度嚴謹,不喜歡和熟人有什么生意上的來往。一來打著熟人的旗號,算計他想占便宜的人太多;二來是管理不便,都是親戚朋友,一旦出了紕漏,想要問責都要拿捏分寸。但偏偏有個熟人就硬擠了進來,成了他們公司某個工業開發區的建筑承包商。
這人就是彭增凱。
那個項目不算大,不是聶紹琛親自經手的,最后合同敲定拿給他過目,看到彭增凱公司的各項指標并不比別家好到哪里,馬上找來負責人詢問。
那人期期艾艾告訴他,這位彭總是他的朋友,所以就把項目給了彭總。
聶紹琛知道彭增凱,和孟引璋有關系的人他都知道,他沉聲問:“彭總自己說的和我是朋友?”
那人一聽話頭不對,已經暗嘆自己辦砸了事,只好一五一十地說:“開意向洽談會的那天,彭總用的筆很眼熟,就是您常用的那支。我隨口一問,他說是您送的。”
聶紹琛頓時明白,這姓彭的是用這樣的法子拉關系。
前不久,宋藍到家里來玩過,那支筆肯定就是那時候被拿走的。他的東西都喜歡刻上自己名字,所以被人認出來并不難。他厭惡極了這樣的下作手段,尤其那個宋藍竟然這樣利用孟引璋。但是合同已經簽了,而且他不希望這些齷齪事被孟引璋知道,所以也就默許了這件事。
那負責人睨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那您看,這個項目……”
“就這樣吧。”他沉聲說,“但項目執行的時候,務必公事公辦。”
“是。”
結果項目執行的時候還真的出了問題,彭增凱在和信誠合作之前接過一個項目,是某大學的食堂改造。他的人勘測不精,更可能是被甲方收買,竟然沒告訴他那食堂原來是抗戰時期的防空避難所,要重建的話單是地基就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
那個項目做下來,他虧損不少,和信誠簽了合同,竟然是要把聶紹琛當冤大頭,用他們信誠的資金來給他自己補虧空來了。
聶紹琛當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事情查出來,他是雷霆手段,馬上要求法辦。
公司里不少人勸他把這事壓下去,因為鬧大了對信誠聲譽也有惡劣影響。他這執行總裁的位置本來就不少人覬覦,當時又是多事之秋,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聶紹琛執意要按他的意思來。
他這人有時候顯得剛愎自用,但所謂成功人士,大多都是這樣。如果不能堅持己見,就會被下頭人們當成墻頭草,失了威嚴,再下命令肯定要被陽奉陰違了。
孟引璋聽到這里,忍不住問了一聲:“所以,是你把彭增凱送進監獄的?”
聶紹琛瞭著眼皮看她,“怎么?你還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