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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是過去了好久的事,現在聶紹琛又是這么好,當時的難堪,孟引璋以為她早已經不記得了。但真的又遇上類似的事情,才發現自己記得清清楚楚,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她都沒有忘。
他的好她忘不掉,他的壞也她忘不掉。
說到底,聶紹琛就是這樣一個人,因為有好有壞,所以才有血有肉,讓她覺得真實,分開這么多年都念念不能忘。
孟引璋去霖大白跑了一趟,回到家已經是傍晚了。
聶紹琛如今人在新西蘭,那邊和國內有將近五個小時的時差,現在已經是深夜。往常這個時候,孟引璋都要在他睡前和他煲一會電話粥,方便的話還會視頻聊天。但今天哪里還有心情,于是給他發了個信息說工作忙,讓他早點休息。
敷衍完了聶紹琛,她又給舅媽打了電話,詢問媽媽的病情。舅媽說她媽媽還沒醒,現在身體虛弱,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又說下午做了檢查,病人現在的體征不適合手術,所以還有時間再準備一下,勸她不要太心急。
孟引璋一一答應了,掛上電話,胡亂煮了點面,食不知味地吃掉,打算明天去公司請個長假,親自到天都跑一趟,去醫院看能不能自己約到那位鄭主任。
一整夜都是輾轉反側,第二天一早,她又是先打電話問了媽媽的身體,才去公司交假條。
現在是商品社會,老板個個向錢看,都像吸血鬼似的,恨不能把員工身上那點剩余價值吸干了。要是以前,這事假只怕不容易請。但現在,孟引璋請假毫無壓力,老板就是她前任丈夫現任男友的好朋友,還是她好閨蜜的未婚夫,怎么可能不準假?
她把假條交給了主管,對方果然是馬上批準了,還安慰她別太擔心,好好照顧老人云云。她也為自己耽誤工作表示了歉意,主管又說:“家里有事總是難免的,小孟你工作認真,公司里人都看在眼里,耽誤幾天不要緊,別心思太重了。”
她又連聲道謝,主管又說:“今天唐總親自過來了,正要找你呢。”
唐卓自從收購了這公司,還從沒來過。孟引璋有點詫異,“唐總找我干什么?”
“這我就不知道了,唐總還在辦公室,你快去吧。”
今天曾恬沒來上班,她也沒法去問到底怎么了,只能答應著去了唐卓的辦公室。
這小公司的業務,唐卓看不上眼,坐在辦公室里,正無聊地轉著轉椅。看到孟引璋推開一道門縫,也不等她敲門,就似笑非笑地叫她,“等你半天了,進來。”
一聽這口氣,就不是老板對員工。
孟引璋松了口氣,也收起了小職員的拘謹,大大方方走進來,“唐先生找我什么事?”
唐卓隨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坐。”又朝她舉了舉自己桌上的茶杯,微微皺起眉頭,略帶嫌棄地說,“這里的茶真是不怎么樣,我就不請你喝了。”
同樣都是有錢人,但是于生活細節方面,唐卓就比聶紹琛要精致得多。當然,聶紹琛在人前也喜歡裝模作樣,也只有孟引璋見過,他渴極了端起一杯白開水就仰頭猛灌的樣子。
孟引璋覺得自己入了魔,看到個男人就忍不住拿來和聶紹琛比,好像這世上的男人如今只能分成兩類,一種是像聶紹琛的,一種是不像聶紹琛的。
唐卓的手也比聶紹琛精致,更白,也更纖細些,不過也是骨節分明,隱隱含著力道。
修長白皙的手指和那只青瓷茶杯倒是相得益彰,他把茶杯隨意往桌上一撂,再開口就轉了話鋒,單刀直入地問:“你媽媽要去天都住院?”
孟引璋微微一愣,“恬恬告訴你的?”
唐卓彎著嘴角,略略一哂,“恬恬不告訴我,我也得知道。琛子對你是一萬個不放心,出國之前把你托付給我,要我幫他照顧好你。”
孟引璋聽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
“你媽媽病了,為什么沒和他說?”唐卓打斷她,手肘隨意拄在桌上,上身略微前傾,這姿勢能讓和他談話的人感到壓迫,他又眉眼灼灼地盯著她,就更像是逼問。
孟引璋被他盯得心虛。
聶紹琛為她考慮得這樣周全,到歐洲出差還不忘叫朋友照顧她,但她有了事竟然沒和他說。被他的朋友知道了,該怎么想他呢?
唐卓會不會覺得,他白白付出一場,還是被她當成外人呢?
聶紹琛那樣驕傲的人,最受不得別人同情,孟引璋也舍不得他被人同情。
其實昨晚她也猶豫,要不要再求聶紹琛幫她這一次。
她知道上一次聶紹琛發火,只是情緒不好,是人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如果這次她提出來,他肯定盡心盡力為她辦好。
但是以后呢?
以后他們如果復婚了,他會不會又拿這事堵她的口?一旦有了爭執,他又會陰陽怪氣地說:“讓你和我復婚,怎么都不肯,我幫了你媽媽一次,你就乖乖地答應了。”
盛怒之下的話原本當不得真,孟引璋相信他是口不對心地胡說,但也實在怕了他那張嘴,冷嘲熱諷,有時候比打她一個耳光還讓人難堪。
那些是他們夫妻之間的私事,自覺不該對外人說。
孟引璋一時啞然,倒不妨唐卓又問:“還為以前你妹妹出國的事在生他的氣?”
孟引璋一聽就詫異了,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他和你說過?”
唐卓嘆了口氣,輕輕地搖頭,“他清醒的時候當然不肯說,但是他這人酒品不好,喝醉了就什么都嚷嚷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