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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昨日從湘城送來一幅畫。”小貴子低著頭不太敢看帝王的表情。
“哦。”帝王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
小貴子有些遲疑的補了句話,半響沒有聽到回答,于是他飛快的抬頭瞟了一眼帝王的表情。
帝王的臉上空茫茫的,接著他聽到了帝王的聲音,連聲音也聽著空茫茫的。
他說,你說什么。
深冬已過,陽春三月,寅時剛過,窗外已經有些半白了。
啊,天都要亮了,祁洛望著窗外有些無奈的想,這個人都不困的嗎?
“啊…真是的,你們兩個都不困的嗎?”凝眉托著腦袋打了個哈欠,就算是久別重逢也是要睡覺的好嗎?
溫宇驍何止不困,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他生怕一閉眼祁洛就又消失不見了。事實上他到現在都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祁洛和他年歲差不多,他已近而立之年,而眼前的人卻仍舊是少年模樣。他害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場美夢,他只見過年少的祁洛,所以他也只能夢見年少的他。
祁洛有些無奈,發自內心的無奈。并不是因為和溫宇驍坐在這里干耗耽誤了他的睡眠時間,事實上因為這次任務的特殊性,局里解開了這個位面對他的能力的大半壓制,他便是半個月不睡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真正令他感到無奈的是溫宇驍的態度,正如小九所料,溫宇驍的確是他故意約出來的,但是溫宇驍的反應真的是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和溫宇驍并沒有太多接觸,雖然算的上朋友,但若是說親密卻遠遠不及。此次他選擇約溫宇驍一方面是因為劍莊在江湖上的勢力,另一方面便是因為在他所能信任的人里,溫宇驍是和他關系最為平淡的。
他知道怎么樣能安撫溫宇驍,但是他并不想這樣做。他避過祁家的人,就是不想再和那位已經過世多年的攝政王再有什么牽扯,他總歸是要走的,既然在他們的世界里祁洛已經死了,又何必再死一次。
他不想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失去一次已是痛徹心扉,又何必讓他們再痛第二次。他并不是一個良善多情的人,但是對于待了二十多年的祁家,對于真心疼他愛他的祁老太太他的心底始終存有一份善意。或許不久后的將來,一如以往的那些世界一樣祁家也會慢慢被他遺忘,但是,起碼,眼下他是在意著的。
他看著溫宇驍,嘆息了一聲:“你該去休息了,老太太馬上就要走了,你該去送送她。”
溫宇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他只是應了聲好,站起身來,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阿郁……”
“以后莫要再這么叫了,他已經不在了,我只是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過路人罷了!”祁洛垂了垂眸,看著手里白玉杯。
“那你會走嗎?”溫宇驍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的,但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他只聽到了自己的聲音,祁洛沒有回答,他也沒有等他回答,他抬步離開了這里,始終沒有回頭。
或許他知道祁洛不會回答,又或許是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一別經年,那人卻還是當時模樣,那人說阿郁已經死了莫要再叫了,那人不知道這許多年的許多事,這委實給人太多疑惑,但他并不想去探究這些問題,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答案。
他知道,他是他,他還在,這就夠了。
“你莫要太難過了,修仙之人嘛,難免要斷絕塵緣的,這種事情看開點就好了。”凝眉垂著頭,覺得心里難受的緊。他生平從未有過如此感覺,就是師父罵他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心臟都跟著一抽一抽的疼。他抬頭看向祁洛,祁洛還在看著溫宇驍離開的方向,盡管溫宇驍的背影早消失不見,身穿白衣的少年微微嘆了口氣,垂眸看著手里的茶水發呆,他的睫毛長且密,像是一把小扇子,又像是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似乎有著無盡的永遠也化不開的憂傷。凝眉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小心臟疼的更厲害了,他不禁放輕了語氣,素來沒心沒肺的面龐也染了憂愁:“我聽說當年三師兄上山的時候也是這樣,他……”
“你在說什么?”祁洛疑惑的看著凝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他只是覺得手里這杯茶涼了,需要換一杯罷了。
“欸?你還想瞞我,你難道不是因為資質良好被哪個修真門派收了徒才假死脫身的嗎?要不你這么多年怎么一直沒有老?我猜你這次下山一定是為了結當年的因果的吧!對了,你是凌仙宗的還是天行宮的?都不是,那是清虛門……如果是那些個小門派的話是沒什么前途的,你拜師了沒有,沒有的話,去我們曜月吧,我們怎么說也是名門大派,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的………”
天光已經大亮,醉仙居二樓窗邊,黑衣少年仍在滔滔不絕,白衣少年含笑看著他,時不時呷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