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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峻并沒有接劉氏的話,繼續說道:“更加奇怪的李秀才,在這之前,他還曾經捎信給焦氏,捎信的原因是因為他要和焦氏解除婚約。李秀才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不讓人任何人進出他的房間,做任何事情都很謹慎的人,所以既然已經讓人帶信給夫人焦氏,就算是要自殺,恐怕也要等到做完這件事情之后才會進行。這就是李秀才不可能選在這個時機自殺的原因。而三夫人……”
邱木道:“三夫人更加不可能自殺了,因為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王岳大驚失色:“你說什么……玉釵她……”
月娘在旁邊插話道:“恩,不錯,她半個月前派人送信回來,說她好像已經有了身孕,不過因為不太肯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怕告訴了大人,空歡喜一場也不好,她本來想這個月底就到聽月小館,請大夫確認一下,然后再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的……”
劉氏和張月瑤臉色都有了不同的變化,劉氏握緊了手帕,但沒有開口。張月瑤卻驚呼道:“天哪,玉釵妹妹她……”
王岳的手狠狠地插在了桌子上:“那是誰,到底是誰殺了玉釵……到底是誰……”
南宮峻道:“兇手,就在這個屋子里……”
這一句話,讓眾人的神情都起了不同程度的變化。邱木仔細地觀察著眾人。月娘在旁邊開口道:“難道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有人殺了玉釵?為什么?”
南宮峻環視了一下眾人,一切反應都被他看在眼里。他點點頭道:“從目前已經發現的情況來看,的確是這樣。不過,兇手雖然很狡猾,可是卻留下了不少線索。最重要的線索,就是這幅畫了。”
南宮峻說完,展了折疊好的那幅畫,展示在眾人目前。張月瑤開口道:“喲,這不是李秀才房間的那幅畫嗎?畫上的人不就是玉釵妹妹嗎?難道畫中的玉釵妹妹還會說話不成?”
南宮峻微微搖搖頭:“的確,這幅畫的確會說話,而且,它已經告訴我們兇手到底是誰?”
眾人都是一愣。
南宮峻對外面喊道:“帶她進來吧。”
臉色略有些蒼白的焦氏竟然在兩個人的攙扶下立在大廳前,在座的人無不驚駭起來。劉文正驚慌道:“南宮,你不是說焦氏已經被刺了嗎?她怎么……她怎么?”
勉強立在大廳門口的焦氏冷笑道,聲音卻變得有些凄厲:“想要我死,卻也沒有那么容易。”
南宮峻問她道:“焦氏,你昨天對我說過什么,現在當著大人和王家的上上下下的人,再說一遍吧。”
焦氏一字一句道:“好……你們聽仔細了……這幅畫中,的確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秘密就在畫中人身上。夫人葉氏被害,應該與畫中人有很大的關系……至于畫中人是誰,我看南宮大人就不用我指出來了吧?”
南宮峻揮揮手,焦氏踉踉蹌蹌,被人攙扶著離開了。左右度了兩步,想要每個人都把畫看得清清楚楚。王岳本來疑惑的眼睛在看完那幅畫之后,臉上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神情變得怪異。南宮峻突然開口問一直守在劉氏后面的張月瑤道:“我一直想問二夫人一句話,你是不是認識李秀才?而且還和李秀才十分的熟悉?”
張月瑤嚇了一跳,身子搖晃了幾下,過了好大一會才開口道:“認識。”
南宮峻微笑道:“我想要問的,是在李秀才沒有進王家大院之前,你就已經認識論他了?”
張月瑤緊緊抿著嘴角,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道:“的確,我認識他……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在沒有跟老爺之前,家里住的地方與秀才家離得很近……”
夫人劉氏冷笑道:“是嗎?竟然還有這么巧的事情,為什么秀才進入王家大院之后,你們這對昔日的青梅竹馬還不相認呢?”
張月瑤臉色變了又變,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我真的和這件案子沒有任何關系。我承認,當初我娘是把我許配給了李秀才,可是因為李秀才家道中落,所以……”
劉氏冷冷接道:“所以你娘棒打鴛鴦,拆散了你和你的情郎,然后把你送到王家當小妾是嗎?”
張月瑤連連搖手道:“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和秀才根本就沒有什么……怕你們誤會,所以才一直沒有道破和秀才以前的這層關系。真的,請你們相信我……老爺……”
南宮峻微微搖了一下頭。從懷里掏出一只鑲嵌著珍珠的耳墜,又展示在眾人面前:“還有這樣東西,這樣東西是在三夫人的懷里發現的,我想請你們辨認一下,這樣東西又是誰的?”
就在南宮峻展示那枚耳墜的同時,劉氏的臉色大變,口中喃喃道:“這個耳墜,……不正是我丟的那只嗎?怎么突然會在南宮大人你的手里?怎么還突然成了什么證物?你們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是我?”
南宮峻道:“的確,這件東西有可能是兇手在對葉三夫人下手時遺落下來的,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給……夫人您,當然更有可能是三夫人故意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王岳在旁邊突然開口問道:“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座的每一個都有可是兇手?”
眾人一片沉默,的確,以葉玉釵受寵的地位來看,僅劉氏、張月瑤就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劉氏突然開口道:“的確。我確實有殺她的動機。我跟相公結發二十年,相愛十年,三妹突然到來,把老爺的魂都勾過去了,我肯定會有殺人動機。可是,我怎么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有了王家當家主母的地位,對于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不過,你們應該懷疑的難道不是她嗎?我說的不錯吧?二妹?”
張月瑤沒有想到劉氏竟然突然把矛頭轉向自己,心里也駭了一跳。卻不肯示弱,接道:“大姐,老爺當初在京城里連納了三位小妾,個個都留在府上都不到三個月,都是拜大姐所賜吧?大間那間用來供佛的小屋里,也是你專用的刑室吧?往指甲里面插銀針,用綢子卷起來抽那些老爺納來的小妾,都是夫人替老爺管教小妾的方法吧?等老爺回來之后,再告訴他她們受不了委屈,或是被老爺休掉,或是直接逃跑……這不是夫人常用的招數嗎?要不就說我命好,畢竟夫人不想落個善妒的名號,所以,出身小戶人家的我才會被夫人留下吧?”
劉氏的臉都氣得白了,可是卻沒有說話。過了好大一會才緩緩開口道:“二妹,當著這么多外人的面上,你說話可要負責任。”
張月瑤臉上帶著冷笑道:“你以為到了現在,我還怕你嗎?你別以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秘密,不就是在那幅畫上嗎?當然我以為李秀才是對我一片癡情,才來到王家大院,可是沒有想到啊,秀才的確是為了個女人來的,而那個女人,……正是夫人你!”
劉氏惱羞成怒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怎么會扯到我身上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秀才人已經沒了,你想怎么說都行,可是你有什么之間說他和我之間有……那種事情……”
二夫人開口道:“難道不是嗎?大姐?那幅畫……難道你不記得了嗎?那畫中的人,你難道真的不記得了嗎?還有那畫中的人……”
二夫人的一席話讓劉氏差點兒暈過去,她怎么會知道那幅畫。劉氏還記得,請李秀才給自己畫像的那天,老爺不在家。當時她只留下了貼身的丫環,不過,當畫快要完成的時候,葉玉釵卻冒然進來了,而玉釵本來是該待在前院里養病的,她手里還捧著個盤子,當時李秀才正情不自禁地攬她在懷里,玉釵手中的盤子跌落在地,等劉氏回過神來時,玉釵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不過……后來卻有了三夫人和李秀才偷情的傳聞,流言是怎么來的?劉氏當然心知肚明,可是這個二狐貍又是怎么知道的?
本來以為秀才只給自己畫了一幅畫像,直到上次見到那幅畫,劉氏才突然如夢初醒,原來李秀才竟然自己畫了這幅像。雖然這像猛然一看就是葉玉釵的畫像,可是耳朵上顯眼的痣,還有那神情,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劉氏臉色變通紅,辯解道:“不錯,我是請秀才曾經畫過一幅像,那幅像還藏在我的屋里,這幅像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只是……秀才和我之間……只是主人和下人的關系,張月瑤,你血口噴人,可要拿出證據來,你……”
劉氏往前沖了幾步,想要抓住張月瑤,兩個女人不顧形象竟然扭打在一起。畢竟男女有別,外人不好插手。旁邊坐著的王岳,一時之間失了神,竟然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劉文正兩只手不停地搓著,口中念道:“呀,呀,這話是怎么說的,夫人……兩位夫人,有話好好說……”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驚叫,兩個女人的動作停了下來,張月瑤驚慌失措地舉起手來,竟然發現自己手上沾滿了血,而劉氏的肚子上,隔著衣服竟然插著一根簪子。劉氏臉上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你……你……沒有想到,你竟然能下得了這么狠的手。”
張月瑤嚇傻了似的驚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張月瑤伸手過去,臉上還掛著淚珠:“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你要不要緊……”
在張月瑤的手即將接觸到劉氏時,南宮峻伸手抓住了,翻開張月瑤的手掌,里面竟然有一只打造得十分精致的珠花。
張月瑤臉上露出慘白的笑容:“還是被你們發現了。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就是……她……過去用來懲罰那些小妾們的工具,看起來十分精致,可是握在手里,會扎出一個一個的小孔……只這是上面,已經粹上了毒,如果剛剛我扎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她已經命喪西天了……”
王岳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緊握的手似乎已經表明他心中的怒火。他一字一句道:“難道……真的是你殺了玉釵?為什么?”
張月瑤狠狠道:“為什么?你說我為什么不殺她?因為我恨那個女人,忍不住就想要殺了她……”
王岳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痛苦還是難受,他低下頭望著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又開口道:“你……這是為什么?難道說只是因為那件事情嗎?”
月娘心里又是一沉,王岳指的那件事情,王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那時,王岳剛剛定居揚州不久,也正是剛剛把玉釵娶進門之后不久。當時張月瑤已經懷孕五個多月,張月瑤請人給自己卜了一卦,欣喜地得知自己懷的是個男孩。可是剛剛算完命之后不久的一天,正在午休的張月瑤突然驚聲尖叫起來,等眾人趕到二夫人房里的時候,發現她整個人爬在地上,裙子上沾滿了鮮血,屋子里閃過一陣襲人的香氣。張月瑤幾乎已經成形的胎兒,沒有保住。而且請來的郎中對王岳說,恐怕這輩子她都沒有可能再懷孕了。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個月里,張月瑤幾乎也跟沒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