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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沐秋被孫彥之的聲音嚇得一個哆嗦,拿過那支梅花仔細看看——不可思議的是,這三寸長的梅枝上帶著六朵已經(jīng)風干了的梅花,每朵梅花竟然是六個花瓣——竟然和鄭軒房中發(fā)現(xiàn)的那個用血點成的梅花一樣。只是梅花的下瓣,竟然是黑色的,仔細聞聞,又是一股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蕭沐秋打了個冷戰(zhàn)。
南宮峻接過去,一邊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有這枝梅花是從哪里來的?”
孫彥之有點哆嗦道:“是詛咒……真的是詛咒……這……這是……這是我父親……去世之前,曾經(jīng)在孫家顯現(xiàn)過的詛咒……”
南宮峻也打了個冷戰(zhàn),見過世面,在官場經(jīng)過大風大浪的孫彥之竟然也嚇成這般模樣,事情已經(jīng)變得復雜了。正在這時,卻見紫菱跌跌撞撞跑進來:“老爺,夫人,大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暈過去了!!”
【第三卷】 幕后黑手 第六十四章&
應(yīng)驗結(jié)果
本章字數(shù):7944
眾人慌里慌張趕到后院的時候,東廂房里已經(jīng)擠滿了人,南宮峻、朱高熙和劉文正守在門外,孫彥之、趙如玉和蕭沐秋被迎了進去。蕭沐秋進去的時候,見抱琴、芷若正守在床前,墜兒端著凈臉盆站在一邊,雪梅正擰手帕,擦去老夫人臉上的灰。老夫人已經(jīng)醒過來,臉色卻十分難看,雪梅見她醒過來,眼淚啪嗒落了下來:“老夫人,您這是怎么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派人去找大夫,一會兒就回來……”
徐老夫人忙安慰她道:“雪梅啊,不用擔心,年齡大了,難免會出點意外。彥之、如玉,怎么把你們也驚動了。”
抱琴和芷若忙讓開,孫彥之和趙如玉忙半蹲在床前,徐老夫人勉強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只是感覺有點累了。”
徐老夫人朝雪梅等人揮了揮手,屋里只留下孫彥之、趙如玉和沐秋三人。門被關(guān)上后,孫彥之忙問道:“母親,您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老夫人搖搖頭:“四十年了,沒有想到,她又出現(xiàn)了。二十年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次,不過那時孫家躲過了一劫……彥兒,你還記得四十年前,你父親去世后咱們家發(fā)生的怪事嗎?”
孫彥之微微搖了搖頭:“母親,你又亂想了。你平常不是常常教我們說,信奉儒教,不語怪力亂神嗎?事情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怎么還會再發(fā)生呢?母親大人……”
趙如玉忙在旁邊安慰道:“老夫人,肯定是您想太多了。要不我讓廚子們準備點安神湯……”
徐老夫人微微搖搖頭,費力地從懷里拿出一張已經(jīng)被抓皺的紙遞給孫彥之:“我知道你們不想讓我擔心,書院的柴房被燒毀、鄭軒被殺,還有文書被偷,再加上前些日子出現(xiàn)的那些意外……這不是用巧合能解釋得明白的。這封信,麻煩你交給蕭姑娘還有那兩位大人吧……眼下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如果文書再找不到的話,恐怕……”
趙如玉求救似的看著蕭沐秋,蕭沐秋眼眶紅紅的,這個看起來十分堅強的老夫人,如今卻像個無助的孩子似的躺在那里。她忙安慰道:“老夫人,您不用擔心。南宮大人如今已經(jīng)有了些線索,肯定很快會把文書找出來,你不要擔心。”
徐老夫人眼前一亮:“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是安慰我這個老太婆吧?”
蕭沐秋勉強笑道:“老夫人,那兩位大人都是京城來的名捕,西湖謎案都能破了,這件案子當然不在話下。”
徐老夫人的臉色變得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道:“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郎中在為徐老夫人診斷之后,得出的結(jié)論讓眾人松了一口氣:她只是因為受了刺激,氣血攻心,才會突然暈過去。眼下只需要靜養(yǎng)幾日,保持心情舒暢即可。
孫彥之把老夫人遞給他的那張紙交給了劉文正,蕭沐秋湊過去看,卻見上面是抄來的北宋歐陽修的一首詞:“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今年元夜時,花與燈依舊,不見去見時,淚滿春衫袖。”就在這首詞的左面,是用顏料繪成的、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骷髏頭,骷髏頭的下面是用粉紅色顏料繪成的六瓣梅花,花蕊卻被點成了黑色。
蕭沐秋看看南宮峻:“又是六瓣梅花。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又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站在不遠處的雪梅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見南宮峻看著自己,忙走過來低聲道:“這封信……這封信是在宜蕓樓里發(fā)現(xiàn)的。老夫人說要去那里找?guī)妆緯矗覐臅夯貋碇螅秃鸵棠铩媰号憷戏蛉巳チ四抢铩Ul料到,在一本書里就發(fā)現(xiàn)了這張紙,老夫人看到之后就暈了過去。”
南宮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當時你們都在宜蕓樓里嗎?”
雪梅忙回道:“是的。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我們也怕再出什么意外,所以就一起陪老夫人進去了。”
事情變得有些復雜了。沐秋以為南宮峻會檢查一下宜蕓樓,誰知他卻只是讓趙如玉把宜蕓樓的門鎖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然后就心事重重地去了芙蓉榭。孫彥之交待趙如玉、芷若和雪梅等人小心地守護老夫人后,也陪著劉文正進了芙蓉榭。孫彥之不愧是曾經(jīng)在官場里打滾的人,竟然壓制住了心里的問號,除了偶爾嘆口氣外,并沒有開口問話。蕭沐秋卻有點忍不住道:“南宮大人,接下來怎么辦?這六瓣梅花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我怎么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南宮峻看看孫彥之,又回頭看看竟然正襟危坐的朱高熙,終于開口道:“你們可知道六瓣的梅花?”
沐秋微微皺了皺眉頭,搖搖頭:“應(yīng)該是隨手畫就的吧。梅花不都是五瓣的嗎?在一些裝飾用的器物,像是銅鏡上面繪有六瓣梅花。那大概只是工匠們講究對稱,想像出來的吧?”
南宮峻搖搖頭:“可剛剛那的確是六瓣梅花,而且世上也真的有六瓣梅花,以前我只是聽說,卻沒有親眼見過。蕭姑娘,你博學多識,有沒有聽說過在江浙一帶有個報慈寺,那寺里的梅花開的就是六瓣。除了六瓣梅花,還有一種梅叫七星梅,能開出七個花瓣。”
沐秋驚訝地張大嘴巴:“你的意思是說,這梅花極有可你是報慈寺里的梅花?可眼下這個季節(jié),也不是梅花開的時候?”
朱高熙在一邊插話道:“這梅花可能是去年采下,風干后保存下來的。只是那支被風干的梅花,又是從哪里被發(fā)現(xiàn)的?”
孫彥之回道:“是一個五歲多的小孩子送來的。我已經(jīng)仔細問過了,他說他是在西湖邊和小伙伴們玩耍的時候,一個帶著斗笠的人給了他幾文錢,又雇了一輛車派他送過來的。可是那人的模樣,不管是那個孩子,還是那個趕車人都說不清楚。那趕車的人說根本就沒有看清那人的模樣,那孩子卻說那個帶斗笠的人是個女人,穿著很花的衣服……問了半天什么都沒有問出來,就讓他離開了。”
劉文正忙插話問道:“當時送來的時候,只有這一枝梅花嗎?”
孫彥之點點頭:“當時外面還用信封包著,信封我也已經(jīng)檢查過了,只是普通的信封,沒有任何線索。”
南宮峻托著腦袋又陷入了沉思,如今發(fā)生的這幾起案子,最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是可以合在一起的,可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至于哪里不對勁,一時半會又看不出來。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件案子最起碼和孫家內(nèi)部的人有關(guān)聯(lián)。眼下諸多線索之中,該從哪里找到突破口呢?南宮峻正打算開口問話,卻見沐秋搶先問道:“孫伯伯,有一個問題……我想冒昧地問一下,老夫人和姑姑的關(guān)系平日里怎么樣?”
孫彥之沒有想到沐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問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才勉強答道:“這個……我不太清楚。姐姐在沒有出嫁之前,對母親很好,對我也很好。前些年對母親也很好。可是這次我們從外地回來之后,就很少見她來過,我問過幾次,母親似乎也不太明白。侄女,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沐秋微微搖搖頭,看起來徐老夫人的確不想聲張,那么大的事情就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說,對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如此愛護,的確是煞費苦心,可看孫氏的模樣,不僅一點兒不領(lǐng)情,反而有點惱羞成怒的架勢。
孫彥之看看外面:“眼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幾位用過午飯之后再繼續(xù)查吧?”
吃過午飯之后,南宮峻吩咐張虎和趙大龍去了鄭軒家的老宅,看能不能查出點什么來。他則和朱高熙、沐秋,找到來福,四人一起來到了大明寺,也就是書院后面的山林中。在出門之前,他和高熙、沐秋商量了一下,把要查的一些問題都交給了沐秋,由沐秋發(fā)問。提起鄭軒,來福仍然不住地嘆氣,再三稱贊鄭軒勤快。進了大明寺,蕭沐秋裝作不經(jīng)意地嘆道:“沒有想到這大明寺里的風景這么漂亮,碧溪書院里的學生可真是有福氣,不上課的時候找片山林讀讀書,看看風景,真是不錯!”
來福接過話道:“那是當然了。老夫人曾經(jīng)說過,這里是揚州的福地,又是千年寶剎,讓人心靜,不容易胡思亂想,所以經(jīng)常讓學生們來這里讀書。寺里的平山堂、谷林堂,都是主持特意讓僧人們打掃出來,讓學子們念書的地方。老夫人也經(jīng)常來這里,給學生們講歐陽忠公和蘇東坡在這里的故事,鼓勵學子們向他們學習呢。每年春天,新入學的學生們,還都會由先生們帶著到大明寺里野炊呢。”
蕭沐秋忙點點頭:“那學生們是經(jīng)常來這里嗎?”
來福笑笑,又搖了搖頭:“雖說是經(jīng)常來,但也不是一窩蜂的都過來,書院里那么多人,年齡大的小的都有,都來的話,還怎么讀書呢。每個月都有固定的時候,今天你們來,明天我們來,都是有順序的。差不多每個月每個人可以來一次。”
這句話說得蕭沐秋滿臉的問號:“恩?我有點聽不太明白。是可以一個人一個人的來嗎?”
來福耐心地解釋道:“小姐,不是這樣的。他們每次來只是一個班,大概就十幾個人,每個月輪流來。這樣大家可散了讀書,彼此之間又互相不影響。不過那些啟蒙班的學生嘛,就很少來這里,年齡太小,先生一個人照顧不過來,他們又貪玩,這里水池多,怕出了意外。”
蕭沐秋點點頭:“那鄭軒也經(jīng)常來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