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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打了個冷戰,蕭沐秋也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位南宮大人冷起臉的時候,自己都有幾分膽怯,紫菱就算是再見過世面,也會有點害怕吧。果然,紫菱在絞了半天的手絹之后,才緩緩開口道:“回大人的話。之前,我不是已經這位朱大人說過了嗎?抱琴、墜兒和我去了耳房。后來姑奶奶她們來了后院,我就和墜兒一起去了西面的耳房招呼她們。后來,就一直和她們在西面的耳房,一直到大人們回來啊。”
南宮峻揚了揚眉毛:“你確定嗎?”
紫菱一臉的無辜道:“我們的確一直都在耳房里面。大人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問問姑奶奶和還有那兩位少夫人。紫菱句句實言,沒有撒謊。”
蕭沐秋皺著眉頭看著紫菱,眼下她唯一的感覺是,眼前這個女子,如果不是真的無辜的話,那就真的太會做戲了。
為了再次確認紫菱是不是在說謊,孫氏、鄧氏和花非煙都被帶到了芙蓉榭。而且朱高熙也找守在垂花門的衙役確認了一下,在孫氏等人進入后院后,紫菱、墜兒的確去了西面的耳房,而且只見她們進去,卻沒有見她們出來。朱高熙同時還得知,除了墜兒端茶進去外,西面的耳房房門一直是緊閉的。
孫氏被朱高熙連威脅帶恐嚇,已經沒有了之前囂張的模樣。面對南宮峻的詢問,她也一口咬定,在進了后院,就隨紫菱、墜兒去了西面的耳房,中間沒有離開過一步。兩個兒媳也同時堅持這種說法。
蕭沐秋有點著急,一屋里四個人都堅持這樣的說法,而當時守在錢嬤嬤房間里的張芷若和墜兒竟然又睡著了,衙役的話又可以證明她們確實沒有離開過那間屋子。她們并不是互相證明,又有衙役的話可以替她們證明,這樣一來,她們的說法是站得住腳的。所以對紫菱和孫氏四人的詢問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南宮峻摸了摸了自己的下巴,讓蕭沐秋、朱高熙把孫氏婆媳帶出去,把她們三個都分開分別問話。這樣水榭里只剩下他和紫菱兩人。紫菱又變得緊張起來,只跟南宮峻又問道:“好吧,既然你們已經互相證明,那說明你們當時的確在西面的耳房里。可這卻并不能證明你和抱琴的死沒有關系。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在耳房跟待著都做了些什么。”
紫菱愣了一下,對南宮峻認為自己與抱琴的死有關也沒有反駁,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才開口:“其實也沒有什么。當時紫菱就陪著姑奶奶和兩位少夫人坐在那里閑話。無非也就是東家長李家短的那些話。”
南宮峻“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們都說些什么話啊?”
紫菱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雖然只是一下子,卻被南宮峻捕捉到眼里,紫菱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大人難道連女人之間的事情也問個清清楚楚嗎?”
南宮峻沒有說話,很嚴肅地看著她,紫菱馬上回道:“還能說些什么,姑奶奶無非也就是問問老夫人生活起居,還有書院的情況。再就問問老爺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夫人和姨娘怎么樣。”
南宮峻點點頭:“除了這些之外還說些什么呢?那兩位少夫人當時又在做什么呢?”
紫菱忙回道:“大少夫人,也就是鄧氏,催著姑奶奶快點回去,說小少爺,就是她們帶回來的那孩子由雙兒看著,她不太放心,想過去看看,不過見姑奶奶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再沒有說話,后來好像有點犯困,打了會兒盹。那位二夫人,也就是花氏,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在姑奶奶和我們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搭上句話。”
南宮峻起身度了幾步,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你認識綺紅嗎?”
紫菱一臉的莫名其妙:“綺紅?綺紅是誰?”
南宮峻又仔細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道:“你不認識她?那我想知道那曼陀羅花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紫菱仍然一臉的莫名其妙:“曼陀羅花?大人您說的是什么?我不太明白。”
南宮峻一字一句道:“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曼陀羅花就是在你家夫人的香爐里發現的,當時為你家夫人焚香的人也就是你,難道你這么快就忘了嗎?”
紫菱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有說話。南宮峻圍著她走了幾步道:“也許你并不知道這曼陀羅花到底是什么東西,眼下我可卻可以告訴你,那是一種來自西域的奇花,有些下三濫的人會用它制成蒙汗藥。之前的西湖連環命案中,兇手就是使用這種花要人性命。曼陀羅花使用的量少,有安眠的作用,但用量稍微多一點,就可以使人昏迷狀態。如果服用的話,可以使人保持頭腦清醒的狀態下,身體卻失去感覺。在你家夫人的香料里,發現的那些粉末,還有那種味道,就是曼陀羅花……”
南宮峻仔細看了看紫菱,只見她使勁地絞著手帕。南宮峻嘆了口氣:“紫菱姑娘,我看得出來你很聰明,可是你卻是在做傻事。之前在書院,你雖然看似無意中提起,可是卻把我們把目光轉向了抱琴,懷疑鄭軒和抱琴之間有曖mei關系。雖然眼下還不能完全證實,而且抱琴已死,可謂死無對證,但留下的這些證據卻能說明抱琴和鄭軒之間的關系的確非同一般。鄭軒與你……也許并不太熟悉,可是抱琴呢,我相信你在見到抱琴姑娘死后的痛苦不是假裝的,可是你為什么……”
紫菱慢慢恢復了平靜:“大人,我不否認是我為夫人焚了香,之后夫人才回去休息。可那又能說明什么呢?難道就真的能證明是我做的嗎?或許是別人呢?也許是夫人自己放進去的呢?大人又怎么能證明我與抱琴的死有關呢?最起碼,在抱琴死的這段時間里,我并沒有離開過西面的耳房,我想守在門口的兩位衙差大哥也能為我證明……”
南宮峻點點頭:“的確,眼下的確沒有證據證明你和抱琴的死有關,我也沒有說你與抱琴的死有關。”
不出南宮峻所料,孫氏、鄧氏、花氏與紫菱分別問詢后,得到的回答竟然完全不同。蕭沐秋和朱高熙把這個結果告訴南宮峻之后,南宮峻卻一點都不意外。這四個人之中的確有人在說謊,可是虛虛實實一時之間卻有點想不明白。到底誰說的是真話呢?不過眼下紫菱的嫌疑卻很大,雖然她對所有的指認都一概否認,可是在香爐里發現的曼陀羅花卻讓她難逃嫌疑。所以,紫菱被暫時隔離,從衙門趕來的兩個女監負責看管她。
南宮峻心里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如果紫菱的話是真的話,再加上利用香爐得出的結論,那么除了孫氏外還有人在說謊,那又是為了什么呢?
【第三卷】 幕后黑手 第六十九章&
誰在說謊?
本章字數:6066
還沒有等南宮峻把這件事情理出個頭緒,立在窗邊的朱高熙向后院看的趙如玉竟然扶著徐老夫人出了垂花門,徑直朝芙蓉榭走來。朱高熙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南宮峻的模樣,似乎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找出頭緒來,徐老夫人竟然徑直過來,會不會打亂已有的安排?他使了個眼色,南宮峻也看到了趙氏和徐老夫人,他揮揮手,讓蕭沐秋出芙蓉榭,這個節骨眼上徐老夫人突然出現,可能會說到一些隱秘的事情,對于她來說,自己和朱高熙都不會長時間留在揚州府,就算是聽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大概也不會太在意。只是蕭姑娘卻是劉文正的女兒,又與孫家有些瓜葛,所以打發她出去也好。
不出南宮峻所料,進了芙蓉榭后,徐老夫人連趙如玉也打發走了,還面有難色地看了看立在一邊的朱高熙,雖然沒有主動開口要求,可那意思卻再清楚不過:她想單獨和南宮峻談談。朱高熙也不傻,表面上仍然裝得若無其事離開了那里,可出了芙蓉榭之后,一顆心就開始亂跳——徐老夫人會跟南宮峻談論什么事情?為什么搞得這么神秘?是關于什么的事情呢?抱琴?鄭軒?還是有關那丟失的文書?
芙蓉榭里的南宮峻心里也不輕松,徐老夫人大大方方地在他的對面坐下,默默地呷了幾口茶,臉上表來堅定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猶豫。對于這樣一位讓人尊重的老夫人,南宮峻雖然急于知道她要說什么,想說點什么,可只能耐心地等著。終于,徐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大人……關于抱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抱琴是這幾年來跟雪梅一起照顧我的丫頭,算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我待她,不敢說比得我自己的親生兒子,可也算是寵愛有加。她雖然有時候有些小孩子心性,可是待人處世倒也穩重,所以我才放心帶她進出書院。有時候書院里事情比較多的時候,她也是書院、山莊里兩邊跑。我也沒有見過她在哪位先生,或是哪個學生面前舉止輕薄過,所以……剛剛聽說她可能跟鄭軒的死有關,而且還可能做出有辱孫家門風的事……這絕對不可能……”
南宮峻忙安慰她道:“老夫人,眼下雖然已經有了不少證據,可還沒有確定,還不能認定抱琴姑娘與鄭軒真的有關。不過……”
徐老夫人一臉的急切:“不過什么?”
南宮峻一字一句道:“不過在發現抱琴房間里發現的一樣東西,卻十分可疑……”
徐老夫人臉色微微一變:“什么東西?”
南宮峻幾乎是死盯著徐老夫人的臉,一字一句道:“一枝沾了血的梅花,而且看起來像是剛剛摘下來的新鮮的梅花。”
徐老夫人臉上閃過震驚的表情,可竟然也只是那一下而已,很快就變得平靜起來:“這梅花……只怕和那個傳說中的梅花一樣吧,真讓人想不到!雖然我過去不信人間有鬼神這一說,可是發生的這些事情,除了鬼神之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南宮峻若有所思地看著徐老夫人,從她斟字酌句的這一番話中,他隱隱覺得徐老夫人似乎在有意提起什么,可是似乎又不太愿意提起。恐怕如果這個時候他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的話,只會讓她不再提起。想到這里,南宮峻微微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邊上的杯子,呷了一口茶含在口中,慢慢地回味著這茶的香味。終于,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徐老夫人才嘆了一口氣:“想必大人已經聽說過,在四十年前,孫家——也就是我的丈夫,去世后不久,經發生過幾起離奇的意外,而那時……碰巧就出現了梅花……我夫君死后,他的書房一直都被鎖著。后來,過了些日子,我讓后來兩個陪嫁的丫頭收拾書房,看老爺有什么遺物留下。當時就在那書房里,發現了一個用白布做成的肚兜,上面有用血點成的梅花……當時家里有些人就說,那是老太爺顯靈。不過當時我想可能是誰惡作劇,把那東西放進去的,或者是別的,當時就讓人燒了,并吩咐她們不許對別人提起這件事情。只是后來沒有想到,當時發現那肚兜的兩個丫頭,一個不久后得了重病死了,一個瘋了……后來越傳越玄乎……再后來,我家夫君的那間書房夜里突然失火,所有的東西都燒得干干凈凈,關于那血梅的事情,就再也沒有人提起過了。”
說完這些之后,徐老夫人微微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才又看著南宮峻道:“南宮大人,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到現在突然出現,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想想看,那個時候,只怕還沒有抱琴這孩子呢,為什么在她的房里也會出現血梅呢?而且還是新開的梅花?”
南宮峻仍然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徐老夫人,徐老夫人微微嘆了一口氣道:“眼下……只能全權委托大人查明真相,還抱琴一個清白……”
南宮峻過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徐老夫人,我能冒昧地問一下,當年孫老太爺是怎么過逝的嗎?”
徐老夫人沒有防備南宮峻會這么問,看南宮峻一臉認真的模樣,才微微嘆口氣道:“我夫君,自打我嫁到孫家后,就發現他身子骨弱,而且多病纏身,幾乎都是靠藥養著的。后來,感染了風寒之后就一病不起……在顏兒還很小的時候,就去了。”
南宮峻點點頭,又忙問道:“那個昨天穿紅衣服的孫氏,為什么好像處處要跟老夫人作對呢?”
徐老夫人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情:“你是說華兒嗎?我也說不明白,或許是她多心了吧?也可能是覺得幾位哥哥都在外地為官,這孫家的產業將來可能都會落到顏兒的手里。或許是對我這個后母……有些不滿意吧,畢竟,我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南宮峻臉上故意裝出震驚的表情:“啊?那位姑奶奶不是您所出?我看得出來老夫人對她很是寵愛呢?怎么會這樣呢?”
徐老夫人嘆了口氣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這里也不例外。其實我也一直也不太明白,當年我嫁到孫家來的時候,她也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我們兩個,雖然不是親母女,但感情確實不錯。只是……二十年前,她出嫁之后,竟然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那個時候雖然我已經感覺出來點什么,可表面上倒沒有說什么。近幾年來,尤其是有了這碧溪書院和山莊之后,她越發的……越發的不把我當成自己家人,就好像我前世欠她似的……不過,我覺得她本意并不壞,或許只是一時想不明白,所以我想請大人你也不要為難她……不管她怎么對我,我都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