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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靜靜聽完嫵娘潦草數語描繪完自己前半生,紛繁的思緒飄零……從靈平素總認為自己是被命運拋棄的不幸——家庭不睦,噩夢纏身;身穿架空。可同嫵娘相比,自己實在太過幸運!嫵娘甚至不需要旁人同情憐憫,活得那么坦然從容……
世上女子都是一本書——或平淡無奇,或精彩紛呈;或裝裱綺麗,或樸實無華;或歡歌笑語,抑或是悲慘世界……哪個女子能一次讀完自己,讀懂自己?然而讓人為嫵娘凄戚的是——她韶顏猶在,就讀完了自己……
“講了這許多,我還是那句話——你是何人?”嫵娘收回愁思,依舊問同樣的問題。寧府中人都深陷迷局不能自拔,嫵娘亦在局中,卻看得比誰都清!
“姨娘,我也有關于自己的疑惑,我只能回你一句:現在的清澄同以前的清澄,誰才是真清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樣的清澄能在寧府存活下去!你明白嗎?若你非要一個肯定的答案,那我會告知你:我自己也不自知是不是寧清澄,但重要的是我現在就是寧清澄,我為她活著!你又明白嗎?”
“嗯……很難明白。”嫵娘扶額思慮后答道。
“其實我也不明白。”清澄攤出雙手表示不明所以。
“哈哈哈哈……”二人對視大笑出聲。
“世上許多事,有時不得糊涂,有時不得不糊涂;有時難得糊涂,剖析得太清楚何嘗不是為難他人亦為難了自己!”嫵娘緩緩道,并不深究從靈的那番不知所云。
從靈嫵娘二人一番對白之后算是真正交了心,從靈知道嫵娘是認同自己的!否則不會如此坦誠談及過往讓從靈寬心,從靈亦是信賴嫵娘的!相見恨晚,相知如故也不過這般罷!
“嫵娘,我私下里喚你嫵兒罷!咱二人一般年級,總是姨娘來大小姐去的甚是讓人不自在。”從靈皎潔的面容誠如一汪清泉,澄澈無暇。
“好。”嫵娘淺笑嫣然。
“你亦不要再喚我大小姐,隨娘親喚清兒便很好,如若喚錯,本公子可要罰美人陪酒,哈哈。”
從靈調笑,嫵娘亦含笑道好,一個鬧!一個笑!嬉玩了好一會子才作罷。
“對了,昨夜的戲,嫵兒你可看了?”
“自家人唱戲,我哪里能得機會去瞧?”
“自家人?那蘭草?”
“她?自作孽,不可活,許是報應吧!”
“嫵兒,這報應之說該當何解?”
“你可聽過一個叫夕顏的丫頭,那婢子本跟著寧懷柔的,蘭草瞧著魏蘭芳沒出息想換個主兒,也不知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逼得一個好端端的丫頭枉送了性命!”
“如此說倒真是報應,也怨不得旁人……我聽說那夕顏的尸身未曾尋到,很是蹊蹺!”
“不曾尋到?只怕是心懷鬼胎之人藏了起來也未可知啊!那丫頭受了不少罪,即便是自殺,尸身上總有文章!明眼人一瞧傳出去可不好聽啊!”嫵娘恐隔墻有耳,不好太過直白,僅挑重點提點清澄。
同嫵娘一敘,從靈總算不枉費走這一遭,夕顏、蘭草、魏蘭芳三人的糾葛也理清不少。
在北苑端坐了半個晌午,嫵娘邀從靈一同用膳,用過午膳將走之際,嫵娘叮囑從靈:
“清兒,記住——有時不得糊涂,有時難得糊涂,有時不得不糊涂,很多事保全自己為上,不要深究根底,如同我不再追問你是誰一樣。”
從靈帶著感動回到纖盈軒,想起嫵娘的叮囑,將若月打發出去,關好房門,執筆于宣紙上寫:
夕顏,你若想要回尸身投胎做人,便將藏尸之處寫于這紙上,我必會幫你料理,蘭草受了她應有的報應!你心結已解,不要再逗留于寧府同孤魂野鬼為伍。其他我不再過問,切記勿要害人損了陰德!
書些完畢,從靈用石硯壓住宣紙的字跡,并將一朵于嫵娘處采的牽牛花置于案幾上,方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