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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嗎?
他把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長長的睫毛掃到我的臉上。我感受到他鼻尖的氣息,暖暖的,帶著熱度。太近了,但我卻莫名地感到心安。接著,他的唇貼上了我的額頭。軟軟的,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然后是鼻尖,人中,最后貼上了我的唇。我從未與人接吻過,我幻想過我的第一個接吻對象,也許是一個有著大大酒窩的女孩子,也許是一個嚴肅的姑娘,會和我討論接一次吻會交換多少細菌,但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和我有著同樣性別的,男人。但是美好地令我心醉,我喘息著,體味他舌尖探入我的嘴唇,摸索我的牙齒,把他自己的氣息充滿我的口腔。他的一只手捧著我的后腦勺,我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他的,氣血激蕩,心像是要蹦出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幾乎快要窒息,他推開我,等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我大概是流了一些汗,發梢黏在臉上。聽見他說:“現在呢?不要怕。我在這里。”我坐起來,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激動了,走到床角的電風扇面前,吹了一會風,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過來拉我,“流了汗不要對著吹,會感冒的。”我覺得我現在沒法好好地面對他,被他摸過的皮膚都帶上一陣戰栗。但是他的動作很強硬,他把我推到床上,掖好被子,像包春卷一樣伸過一條胳膊,攬過來。我在他的懷抱里,明明有點熱,卻飛快地睡著了,像是有什么魔力。
第二天我是在他的懷里醒的,一夜好夢。自我來到這座城市,晚上總是睡不太好,總覺得那孤獨的幽靈附身于我,如影隨形。小的時候我就喜歡挨著東西睡覺,把臉緊緊地貼著冰冰涼涼的白墻,或者深深地把臉埋進沙發的皺褶里,像是把自己藏起來,就能確保待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我現在的鼻梁頂著他的胸膛,額頭貼著他睡得有些皺巴巴的T恤上,竟然覺得很安心。
拍攝的時候真的變得順利多了。就連邱婷婷都在拍攝的間隙跑過來問我,你是不是報了什么短期的表演速成班,進步也太大了吧。我轉過頭去看莊導,他一本正經地在看拍攝樣片,感受到我的目光,就招手讓我過去:“你來看看這一幕,我覺得第三條和第五條都挺不錯的。”于是我把頭湊攏,幾乎和他的腦袋靠在一起。屏幕里是他半躺在沙發上看書,坐在我的大腿上。開著一盞暖燈,橙黃的燈光下,我低頭看他,手無意識地纏繞他垂下的發絲,目光繾綣而深情。
“你該去洗澡了。”
“好。”
兩個人這么說著,可是誰都沒有動。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和喜悅,將愛意融進永恒的舊時光里,在泛黃的紙頁中翩躚。我看見屏幕里的我將目光從他的手中書,移到鼓起的喉結,再移到半張的嘴唇上,我脖頸微傾,像是要低下頭含他的唇,轉而微笑起來,把他從自己的膝頭上推起……
我微赧,問他:“這是第三條還是第五條?”他倒突然賣起了關子:“不告訴你。快去準備,下一幕要開拍了。”
第10章
晚上送走了劇組,我鉆進廁所里嘩嘩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莊坪在電視機前搗鼓。碟片機放在電視柜下層的,很矮,所以他很隨意地坐在地上,兩條長腿疊著。我踢了個矮凳給他:“坐在凳子上弄。”他仰起頭看我,把遙控器遞到我手上:“我們今天看霸王別姬。”我以前看過這部電影,看完良久,腦子里依舊回旋著“小尼姑年芳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發,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這個唱段。演起戲,蝶衣成了真虞姬,小樓卻是假霸王。我不為蝶衣傷心,我真正羨慕他,至少他得以窺見當時戰火沸天,西楚霸王手持丈八槍,座下烏騅馬,意氣風發,征戰四方,爾后英雄末路,烏江滾滾東流,送去垓下歌一曲。壯烈何幾!震撼何幾!
我總覺得,子長老先生對項羽是偏愛的。著史記之時,心中多少悠悠憤懣,多少難述辛酸,皆被他賦給了歷史上追不得溯無能的悲劇英雄。他面對鐵柵銅欄,拖著殘破的軀體,午夜夢回,許能聽見金戈鏗鏘,于是他把頭深深地埋進掌心,落下一滴淚來。“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什么意思?”莊坪從廁所里拿了一條毛巾,手法很不輕柔地給我擦頭發,聽到這里手略停,插嘴問了一句。“到死都沒有出名,君子就會很難過?”
我給他搓得滿臉是水,好不容易掙脫開了,搶過毛巾自己擦。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搖頭道:“你覺得孔子會發表這樣的二`逼言論?”話音未落被他敲了一下腦袋。
“君子不是別人給的名號,而是人對自己的要求。你不能說我想要別人叫我君子,而應該說我要成為君子。那么,這句話就應該這么理解:我以成為君子為目標,可是要是到死都沒有達到這種要求,我才會很難過。”
他饒有興趣地點頭,蜷起一條腿換了個坐姿,“我倒是想起我曾經看過的一本書,The
Faer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