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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吳教授有什么關系?”夏悠蹙眉。
霍岐南沉聲:“吳教授沒有孩子,吳導是他唯一的侄子。以前跟著教授搞科研的時候,跟吳導見過幾面。他臨終時,曾拜托過幫助吳導。”
“節哀。”
面對霍岐南,夏悠難得的平心靜氣。
大概是因為她知道,吳教授對于霍岐南來說,遠不止一個恩師這么簡單。霍岐南母親早早過世,生父又對他置之不理。過去多年,都是吳教授在撫育霍岐南長大。吳教授搞科研,就讓霍岐南陪著他一同研究。吳教授在丹頂鶴培育方面戰功赫赫,但到死,也就只有霍岐南這么一個學生。
霍岐南淡淡一笑:“沒事,都過去了。”
“我在報紙上看到,吳教授是因為胃癌過世的。”
“是啊,他老是不吃不喝地搞科研,到最后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胃癌這東西,不能進食,真是要人命。他臨終的時候,瘦得都快剩一堆骨架子了。”
對于這個老人家,夏悠還是有些慚愧的:“吳教授的墓地在哪里,改天我想去看看他。”
“在盛山公墓,你愿意去看他,他一定很高興。”
“是嗎?”夏悠笑笑。
霍岐南說:“他臨走的時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再見你一面。可惜,我當時我根本找不到你,所以,他走的時候還是帶著遺憾的。”
他話音落下,車廂內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時間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刃,劃分好時間的界限。也讓所有人都明白,過去的終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兩人的呼吸,在密閉的空間里更迭著。
許久之后,霍岐南才轉過頭來看向她,炙熱的目光,像是暗夜里的一道光。
“小鶴,重逢以來,我一直很想問你,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拜你所賜,很不好。”夏悠說。
憑借著車廂內稀疏的亮光,霍岐南悄悄地打量著她。似乎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這么安靜地坐在他身邊。沒有尖酸刻薄,也沒有冷艷嘲諷。霍岐南曉得她臉上動過刀子,已經完全不再像是以前的那個白鶴冉。但恍惚之間,他又覺得她一點沒變,眉眼里,還是那個她。
霍岐南說:“你父親過世后,我一直在找你,但沒能找到。”
“我都更名改姓,變了一張臉孔,你怎么可能還找得到我。”
“為什么這樣做?”
“因為我根本不想再被你找到,也不想再被騙了。”
夏悠側臉朝向他,目光交疊的那一刻,霍岐南分明看見她眼底的恨意。
她咬著牙,言語一點點地從唇齒間蹦出。
“霍岐南,你有嘗試過,在年關大雪,所有人都在團聚的時候。一個人餓著肚子,躲在銀行柜臺atm機里取暖,還生怕會有人來趕走你的尷尬嗎?”
“你沒有,但是我有。”
“我自認為,要欺騙我夏悠很簡單。但是要我再相信你,這輩子都不會有可能。”
說完,夏悠推門而出。連帶脖子里那條羊絨圍巾,也一并擲在了地上。
想起過去的那些委屈落魄,她眼里霧蒙蒙的。但外頭的風一吹,眼底的水汽像是瞬間凍上了霜,沒有了一點掉下的想法。
夏悠真慶幸,這場風算是來得及時,把她身體里僅有的那一點軟弱給吹散了。
她吸吸鼻子,往前走。
永遠不要計算著回頭的余地,這是身為夏悠以后,她所有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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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商務車里出來,夏悠就碰上了迎面而來的越芹。
越芹東張西望地,似乎還沒瞧見夏悠,一個勁地往人少偏僻的地方去。
夏悠趕緊喊住她:“越芹,你這是要往哪里去啊?”
聞聲,越芹才跟觸了電似的,往夏悠那邊看。
彼時,她手臂上還挽著件羽絨服,見夏悠來了,急匆匆地替她披上。
夏悠一邊穿,一邊問:“越芹,你跑哪兒去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見著你的人影。”
“我……”越芹支支吾吾地,過了會,才找到了說辭:“我這不是看你穿得少,給你到處去找外套嘛。”
“外套一直都備在車里,用得著找這么久?”
夏悠低頭審視著她:“越芹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事沒事,就是好久沒開工,懶散慣了。”
別人的事情不方便探聽,夏悠就也不再拘泥于這個話題。
她只笑笑,說:“那你得趕緊適應過來了,估計這幾個月在劇組都有的忙了。”
夏悠和越芹一同往后臺走。
無意間的一瞥,卻讓越芹看見,夏悠剛才下來的車廂里,竟是還躲著個男人。
待越芹定睛瞧清楚男人的相貌,卻立刻嚇得回過頭去。她縮了縮脖子,恨不得將臉埋進羽絨服里。
夏悠一心顧著往前走,顯然沒注意到越芹的小動作。
過了會,越芹忽然含著嗓子眼,輕聲問她:“夏悠,你認識霍岐南?”
“不認識。”霍岐南三字一出,夏悠莫名心虛,生怕越芹看出了端倪。
“不認識就好。”越芹松了一口氣。
越芹的反應不太對勁,夏悠開始試探她:“他是這部劇的制片人,找我聊聊片子的情況。怎么,聽你的口氣,你認識他?”
“哦……”越芹稍稍一頓,才說:“他不是陵川集團的二公子嘛。你也知道的,我平常喜歡買陵川集團的股票,經常關注財經類的消息。這不,無意間就知道了。”
“是嗎?”夏悠有些懷疑。
“股票這圈子小,大家都講求內部消息,所以就知道了。”
夏悠知道越芹有買股票的習慣,對她的疑心也逐漸消失。
兩人并肩走著,但忽然,越芹就停下了腳步,埋頭看著腳尖,像是在想什么。
隔得很近,夏悠能清楚無虞地看見越芹的表情,隱約中,帶著點失落。
忽然地,越芹開口,語氣懇摯。
“夏悠,算是我奉勸你一句。商場上的人,狠心都不是蓋的,像霍岐南這樣的人,還是少接近得好,免得……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