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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歡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拍一場雨中戲。
戲里的傾盆大雨都是灑水搶的功勞,夏悠站在雨里狂奔,攝影機的軌道隨著她一路往前。
雨中戲對演員是一項考驗,初春的時候,天還冷得很,夏悠站在雨里,為了拍攝又不好輕易走出來,就一直是渾渾身濕透的。
郁歡站在一旁觀戲,擔心她感冒,卻也只能干著急。
大概是跑得累了,最后一次奔跑戲的時候,夏悠一個跟斗就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好在這一次的拍攝效果令導演很滿意,很快地喊了“卡”。
剛才那一個跟斗可不像假的,夏悠擺明了是真摔,郁歡心里也不由地擔心。
她三步并作兩步,趕緊迎上去,將毛巾遞給夏悠:“怎么拍戲這么拼命,剛才那一跤,是真摔了吧。”
夏悠揉著腿:“地上濕滑,一不小心就栽倒了。”
“我還是頭一回見你拍戲這么認真,連那股嬌氣勁都沒了。”郁歡拍拍她的肩:“這次演技明顯有進步了。”
“真的嗎?”向來不開金口夸人的郁歡,難得表揚了夏悠,夏悠有點不知所措。
“當然。”
夏悠用干毛巾擦拭著頭發,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郁歡說話。
身旁忽然走來個劇組人員,叫夏悠:“夏小姐。”
“怎么?”夏悠擦了兩下頭發,又停下來。
面前遞來一個保溫杯,那人說:“霍先生說,天氣太冷,你剛剛拍完雨中戲,喝點姜茶怯怯寒。”
那名劇組人員把保溫杯給了夏悠后,就直接走了,連拒絕的時間都不給夏悠。
聞言,郁歡挑眉:“霍先生?”
潛意識中,郁歡對霍這個姓氏,十分敏感。
“嗯。”夏悠點點頭,很坦白:“霍岐南,陵川集團的二公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是這部劇的制片人。”
郁歡語氣略微遲鈍:“你……沒關系吧。”
“沒事。”
夏悠抿唇一笑,之后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姜茶。溫熱的茶水,伴同生姜的辛辣一同滾入胃里,瞬間讓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郁歡說:“抱歉,是我料想不周,沒有仔細審閱合同,就讓你進了這個劇組。我知道有白先生的那層關系,你看見霍家的人心里會不舒服,如果不愿意待下去的話,我可以安排你解約。”
夏悠溫和地笑了:“不用了郁姐,解約還要賠違約金,這種事太勞民傷財了。”
“那你沒問題?”郁歡試探地問,
“沒問題。”
夏悠說:“我既然是個演員,就應該做好我本職的事情。那些額外的情緒,我會嘗試避開。”
“嗯,那你把握好,盡量和他保持距離。”
“好。”
郁歡的意見很中肯,這么多年來,她仿佛是夏悠人生中的一盞明燈。
六年前那么困苦的時候,是她義無返顧地救了她。六年后她被外界罵得遍體鱗傷的時候,是她在各種公關中替她謀得生路。
夏悠很想嘗試著用自己的努力回報郁歡。即便是不能給她巨大的物質報償,她也會用最大的忠心奉獻給她。
夏悠這個人就是簡單,簡單到誰對她好,她就恨不得五體投地地回報。
但若是有誰欺騙了她,她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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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見底,夏悠的身體也逐漸暖了起來。
郁歡掃了一眼周圍,忽然出聲問夏悠:“越芹呢?”
“越芹說她身體不舒服,跟我請了一個多月的假。”
“怪不得。”
郁歡瞥了一眼監視器旁,被眾人簇擁著的霍岐南。
而后,這“怪不得”三個字,被她說得意味深長,百轉千回。
在夏悠看不到的角落里,郁歡看向霍岐南的目光……竟是怨毒的。
郁歡的表情里藏著事兒,她似乎對夏悠有所隱瞞,但夏悠何嘗不也隱瞞了郁歡。
夏悠從沒有告訴郁歡,自己和霍岐南的一段往事。
還有他和郁默的關系……
她總覺得,這件事寧可咬碎牙,爛在她自己的肚子里,也比多一個人知道好。
即便這個人,是她為之信任并效忠的郁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