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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敘忍了又忍,終于說道:“連笙,你先回去吧,你安安哥哥需要多休息。”
祁衡順從地回答道:“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爸爸你今天晚上回來嗎?”
顧方敘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不回”,轉身帶著季昭走了進去。
祁衡暗地里撇了撇嘴,目光一轉看到了站在車旁的陸重山。
“您是陸叔叔吧?”
陸重山此時又換回了往日那副不冷不熱的面目:“您好,連笙少爺。”
祁衡瞇著眼看著他:“陸叔叔,您跟了我爸爸多久了?”
“快十年了,少爺。”
“十年啊,”祁衡拉長語調:“都是我活的年歲的一半了......那您是不是很了解我爸爸啊?”
陸重山沒有說話,祁衡接著說道:“那您了解那個叫南安的人嗎?”
陸重山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您對他感興趣?”
祁衡連忙擺擺手:“算不上有興趣,就是覺得他不太對勁。”他壓低嗓音,湊到陸重山身邊:“陸叔叔,您可要好好盯著他啊。”
他說完,往陸重山手里塞了一個什么東西,然后坐車離開了。
陸重山冷笑著把手上那張黑卡掰段扔進垃圾桶里。
瞧瞧,還沒等他動手試探,狐貍尾巴就自己露出來了。
回到房間,季昭也一直沒怎么說話,顧方敘只當他是累了,勸著他吃了一點東西,然后在浴缸里放好了熱水叫他去洗澡。
“先生,”季昭坐在浴缸里,雙手環抱著膝蓋:“我今天聽顧老先生說了一點你過去的事情。”
顧方敘正幫他擦沐浴露,聽到這里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毫不在意地笑著:“怎么,心疼我了?”
季昭沒有說話。
顧方敘笑著看著他,季昭猝不及防和他對視,連忙躲開了眼睛。
“他那些話你就聽著玩玩兒,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的事情,不算什么,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季昭出神地看著浴缸邊上沾著的一團泡沫,點點頭:“知道了。”
然而下午聽到的那一番話卻像是八爪魚一樣,用吸盤緊緊地吸在他的心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不知道顧巽為什么要對他說顧方敘的身世,如果他的目的是擾亂他的內心讓他動搖,那他已經做到了。
“他和你說什么了?”顧方敘把他身上的泡沫沖趕緊,又用干凈的毛毯包好把他抱回床上。
顧巽說的那些話季昭不愿意再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此時他的心里有一種矛盾,這種矛盾像一簇不怎么大卻很燙的火焰,在他心里灼燒。
他面前的這個人,在他五歲那年帶著一群惡魔闖進他家,殺了他的父親和母親。可也是他面前的這個人,才剛記事就被父親抵押給了賭場,被關進地下競技場里。
下午顧巽告訴他的時候,他甚至懷疑過那是不是顧巽為了迷惑他編造的謊言。可是聽到最后,他滿腦子都是顧巽給他看的那張照片。照片里顧方敘還沒門把手高,看著鏡頭的時候他微低著頭,眸子里毫不遮掩地放射著兇光。
他五歲那年被顧方敘滅門,而顧方敘五歲的時候則是被關在昏暗的鐵籠子里,像野獸一樣撕咬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