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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
呆在那里不要動,我現在回去一趟。對方風風火火地說了這句話之后就掛了。
安一辰把手機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這人神經病吧?這段毫無內容的對話簡直莫名其妙,什么命令的口氣!他到底是曲小杰什么人?難道平時他叫曲小杰別動,曲小杰就傻愣愣的照做嗎?還有,他呆在這里別動,跟這人回家有個屁關系?
安一辰搖著頭從健身房里出來,整套房子他已經參觀得差不多,甚至連曲小杰把身份證、護照、存折放在哪個地方他都摸清了。他想到客廳那個看起來就很舒服的長條沙發上躺會兒,剛下到樓梯口,一個念頭在腦袋中迅速閃過:手機里這個男人要回的家,該不會就是他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吧?
安一辰越想越有可能,心說他這么快就要接觸到這個身體認識的人,這么快就要融入這個人的生活了嗎?可是他對這個身體的訊息幾乎還不了解,就要讓他和他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打交道,不會出問題才怪。
安一辰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果斷調轉腳步,往曲小杰的臥室跑,他打開衣柜,挑了里邊兒唯一一件淺灰色的T恤換上,把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掛在衣架上的黑色皮外套和牛仔褲套了,換下來的睡衣隨便往亂糟糟的床上一扔,準備開溜。
安一辰在離開臥室之前無意間看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皮夾,也順手撈來放進口袋里,心里對身體的主人默念了三聲對不起之后,沖到大門前,在玄關穿了鞋,開門,落跑。
安一辰覺得那個男人可能不會那么快就到,而且這是在31樓,于是他冒險地坐了電梯,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四點鐘,他等到的電梯里面沒人,安一辰趕緊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里,安一辰借著四周的墻壁反射,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他發現他的頭發亂得跟精神病發作似的,剛才出門太急,他沒來得及照鏡子,也忘了這家伙是長發這回事兒,這家伙之前睡覺的時候是扎著頭發睡的,只是扎的比較松而已,安一辰把頭發上的皮筋扯下來,把電梯墻壁當鏡子,搗鼓起頭發來。
可是安一辰自己的身體是如假包換的短發,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蓄過長發,更沒有為別人扎頭發的經驗,更別說自己了,扎了半天也扎不好,等電梯到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披頭散發甚至比之前更亂的樣子。
一樓電梯門前等著幾個人,看到電梯門打開,里邊兒站著一個一身黑的亂發狂魔,紛紛倒吸了一口氣,在進去與不進去之間躊躇不定。
安一辰用手撥開頭發,露出眼睛,按住開門鍵,友好地沖那些人一笑:不好意思啊,出門前忘了吃藥,啊呸!忘了照鏡子,嚇到你們了吧?我這就出去。
然后安一辰就在那些人看外星生物一樣的眼神中出了電梯。
安一辰郁悶地在小區花園里的一個不起眼的長石凳子上坐下,雙手捂住臉。想他今天之前在人前是多么光鮮亮麗,鮮花掌聲名利地位樣樣都有,即使全副武裝地走在街上也會有人認出他來,向他要簽名,和他合影,可是短短的一天,什么都沒了,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而把自己害成現在這幅鬼樣子的竟然是如今這副身體的主人,這巨大的落差無論是發生在誰身上,一時間也是無法完全接受的。想到這里,安一辰死命往腦袋上亂打一通,想以此報復這副身體泄憤,但是痛感一陣一陣襲來,鉆心的疼,那么劇烈,那么真實。
安一辰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坐在長凳上,陽光從身旁一棵榕樹中透進來,亮得刺眼,卻也能溫暖人,身體皮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溫度。安一辰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比起在這兒怨天尤人,比起還是靈魂狀態的時候無法感受到任何知覺,無法被人看到,現在活蹦亂跳,伸手能夠接觸到真實存在的實物的狀態,實在是好了太多太多,至少,他可以以陌生人的身份去看看自己的身體,去安慰為自己傷心的家人和朋友。
既然鬼神、靈魂等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真實地發生在他身上,他就應該相信,69天后他能夠回到自己的身體。只是,讓自己的靈魂歸位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你在這干什么?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安一辰著實被嚇了一跳,趕緊張開眼睛,只見他的視線范圍內,一個男人正戲謔地看著他,似笑非笑。
邵總?!安一辰脫口而出。
安一辰腦袋中山崩地裂,我操操操操操操!難怪他覺得這聲音耳熟,這不是他經濟公司的大BOSS邵謙嗎?!
邵謙皺眉:你叫我什么?
安一辰暗道糟糕,曲小杰跟邵謙的關系可能不那么一般,可是鬼知道曲小杰本來叫邵謙什么啊!哥?姐夫?要不叔叔?舅舅?,再不對,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