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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流明白他的意思,可此時如何能走?而且……像是也走不了了。
那四人不知何時坐在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上,互相將指頭對準對方,看上去似將李江流和涼君圍了起來。
李江流一愣,感到四周多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雙目已失的胖子陰狠一笑,“一個想逃,一個相死,可惜都不能如愿,涼君,等你一會心毒發作,我們會用秘術將你尸體保存完整,赤君可說過,就算你死,也要把你做成人皮傀儡,為教中挑一輩子大糞。”
涼君對他口語中的惡毒充耳不聞,只是看著李江流說道:“你幫不了我,這不是你能破的局。我殺不死他們,但能困住他們一會,你得趕緊跑。”
“逃了以后,如果可能,盡量活著,不要思考替我報仇這類的蠢事,活的盡量久一些。”
說完后也不管李江流的反應,用手向前輕輕一推,那道無形之墻碎了……
四人和涼君同時噴出一口血,未等這口血落地,涼君一指點去,李江流落入深坑。
李江流知對方心意已決,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沖著涼君聲嘶力竭的喊道:“我視你為師。”
涼君鮮血吐出,愈發蒼老,微微一笑都牽扯出無數道褶子。
“不為師,可為友。”
望著李江流消失的身影,他轉而望天,嘆道:“你落下一子,我也應對了一子,可惜咱們只下了一手棋,真是遺憾。”
“但想必就算我死了,你也應該不會寂寞。”
……
還剩二十秒。
因為已打通,他從坑口直接滑落了艙門前。
他看也不看在艙門旁多出的一條極為突兀,通往峰外的通道,轉身進入飛船內部。
十七秒。
他跳到座椅上,打開了面前的控制面板,輸入了一連串指令。
十三秒。
檢查了一番,發現固定安全帶已失效,李江流將僅剩的一套宇航服徒手扯成布條,又用布條將自己牢牢綁在座椅上。
十秒。
紅色的警示燈不停閃爍,飛船內響起了連續不斷的自毀警報。
飛船內殘余的所有能源燃料,全部被收到指令的控制系統灌輸進飛船發動機內。
九秒。
整個載人艙開始劇烈抖動,李江流深處其中,勉力躲開四散飛起的破碎零件。
八秒……七秒……六秒。
盛放智能手術刀的箱子忽然自動打開,十幾把手術刀從里飛出,撲向李江流的脖頸。
他身體被固定住,只能盡力躲閃,沒有完全閃開,眼見最后一把手術刀就要刺穿頸部,他體內正印竅大開,元氣遍布全身筋骨,讓他可以詭異的扭動了一下脖子,恰好避開,卻被刀鋒刮到,脖頸處鮮血淋漓,好在沒傷了動脈。
五秒……四秒……
飛船發動機發出了震耳的轟鳴聲,艙內晃動的更為劇烈,像是下一刻就會散架,控制臺的屏幕“嘭”的一聲爆炸,一股可見的電流從破碎的屏幕中竄出落在李江流身上。
他痛的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皮膚滾燙發出焦糊的味道。
太溪、承山竅開,淬皮境巔峰護住了他,讓電流停在皮膚表面,未鉆入體內破壞器官。
三秒……兩秒……
“吱嘎”
艙內左舷支撐梁固定螺絲松脫,如同一根小樹般的合金梁砸向他的腦袋。
躲避已來不及,他把雙臂高舉,交叉護住要害,同時,鳳陰、雷鳴兩竅開,合金梁從他手臂上滑落。
最后一秒……
“轟!”
噴射口火力全開,帶著六竅全開的李江流,極速向上移動!
……
也許是腎上腺激素,也許是六竅全開,也許是某種不知道的原因在起作用……
眨眼間被帶離深坑、剛好飛至峰頂地面的一刻,所有事物都像在他眼中定了格。
透過已經破碎的舷窗,他看到涼君半個身子都已化成了灰,他看到了圍著涼君的四個人猙獰的笑臉。
他看到涼君也正以驚愕的表情看著自己。
他想喊,卻被這靜止的時光靜了音。
涼君連嘴都開始消失,只能動了動眼睛。
安然平靜,蘊含著告別。
李江流眼淚充盈,卻無法在這片段中留下一滴。
最痛苦的是他想說再見都是不能。
涼君真的要死了。
但……
那些人以為可以不死?
他一直放在座椅上的手用力向下按動。
艙頂嘩地自動打開,載人座椅瞬間彈起,帶著李江流飛到高空。
本來連成片的刺耳警報音消失不見,自毀程序開啟,變成了“嘀!嘀!嘀!”的三聲。
在涼君最后的發絲也化成了灰后,整個載人飛船先是靜止,隨后,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爆炸開來!
載人飛船相當于一個巨量的炸藥,爆炸后釋放出的能量瞬間席卷了整個峰頂,發出熾熱的白光,緊接著,一個小型黑色蘑菇云升騰起來,將圍攻涼君的四人盡數包裹其中!
龐大的熱浪挾裹著死亡,反復犁過峰頂的每一寸土地,李江流被氣浪又推起幾十米高,鼻孔耳道里塞滿了灰,不停往外滲著血,勉強躲過了向上攀升的高溫,用宇航服做的固定帶卻被高溫燎燃,片片斷裂開,彈射出的座椅隨之和他身體脫落。
降落傘“噗”的一下彈出,李江流手疾眼快,以手為刀切斷降落傘和彈射座椅的連接處,把降落傘纏在自己身上,失去向上推動力的座椅直直跌落,落進高溫氣浪中成了一灘鐵水。
無名峰頂已成煉獄,降落傘隨著熱氣流在空中來回搖擺。
遠遠看去,就如同一朵在墓碑前綻放的小白花。
他的淚水終于落下……
別了,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