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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一愣,茫然的目光突然尋到了一個焦點。
那是一把黑兮兮破刀的人,馬賊頭子無法忘記這個在戰斗時候到處瞎竄的年輕人。
每次他剛剛將手下兄弟聚集起來,這個年輕人踏著飄飄忽忽的步伐鉆入馬腹下,一刀一個眼,自己還沒明白怎么回事,馬群就如同炸開個鍋,這小子還下手黑,每見有人墜馬就過去插一刀子,端的心狠手辣不眨眼,每次都將他們好不容易形成的戰斗隊形打散打亂,可以說此次自己的失敗和這個年輕人有一大半的關系。
馬賊頭子惡狠狠的盯著這個年輕人,咬牙切齒,暗下決心只要自己有機會跑出去,定要回來砍掉他四肢做成人棍。
李江流低著頭滿臉是汗的將十幾具馬鞍摞到一起,準備向村長交工,報告自己這邊已經完活兒,忽然感覺有人看著自己,抬頭望去,發現是那個一直戰斗到最后的大個馬賊,于是沖著對方豎起了中指。
他中指剛剛豎起,那個馬賊的腦袋就飛了起來,血噴的到處都是,有幾滴甚至落在了他的腳邊,他暗叫不好趕快后退。
果然,接二連三的求饒聲響起,接二連三的柴刀舞動聲響起,被懷水村俘獲的馬賊們的腦袋全都到了半空中,他慶幸自己躲得快,否則肯定要被濺了一身。
過了片刻他小心冒頭站起,此時罪民的后代們已經差不多人人染血,興高采烈的圍住老村長。
老頭臉上的褶皺早已綻放,指著馬賊遺物高興喊道。
“豐收嘍!”
……
……
一隊頭頂櫻盔的唐軍在碑林附近看似漫步目的的巡視著。
他們各個豎著耳朵,待聽著懷水村從廝殺轉入吵鬧,便知道那些馬賊已是羊入虎口。
帶隊頭領叫過副官,問道:“用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副官數著指頭答道。
“嘿,還真快,就算五十多只羊,咱隊里的小五也得宰上小一個時辰,這幫罪民下手越來越黑了。”
副官視力不太好,瞇縫了半天眼睛說道,“還不是因為那個外來戶,他怎么也算個六竅武者,在哪里都是一把不錯的刀。”
帶頭的點點頭,沉思片刻說道:“那小子呆在這地方有些可惜了......誒你說,要是幫他要個軍籍到咱手下當兵怎樣?”
副官一聽,掰著手指想了半天,說道:“那不成呀,這小子來歷不明,算是被泥坑侵過,軍部會嫌臟,半月前咱們聽說村里來了外人去盤查,他先說什么家鄉叫地球,后來又說失憶記不起來,上周倒是換了說法,說自己是隱入深山的世家公子,遭了兇獸的災就跑出他一個,嘴里也沒個真話,身份審查這一塊他就通過不了,總不能讓咱們給他編吧?”
風雪漸停,帶頭的將頭頂櫻盔摘下,晃了晃脖子伸了伸胳膊,說道:“我倒是覺得沒啥,誰能把諜子派到這來,我記得半月前剛看到他時,那小子腦袋上有條好長的口子,可能腦子真不好使。”
低頭將附在馬鬃上的雪掃掉,副官插口道:“你看那小子哪里像是腦袋不好使的樣子?這段時間可沒少替罪民村冒壞水,多少馬賊就是被他坑的哭爹叫娘,死前都恨不得咬他一塊肉下來。“
領頭的深以為然,感嘆道:“咳……要不怎么我看上他了?人吶,咱隊里缺認吶,潛力大的都被挑到了最北邊,咱懷水衛可好多年沒出過遮目騎了,說出去都丟人。”
副官一愣道,“難道你覺得他有潛質成為遮目?”
“是塊料子,但需雕琢。”
這時候他倆身后一騎兵不干了,嚷道:“頭,我和眾位兄弟天天苦練你沒一個時候瞧得上眼,現在卻說一個毛頭小子以后能成遮目,您這可是磕磣人。”
領頭者回頭笑罵道:“那遮目騎是軍中千里眼,不但要功夫好腦子更要好,就你們幾個直腸子?還是考慮當重騎吧。”說完抬頭看看天色,打出了一個整肅的手勢。
這隊剛才還吊兒郎當的騎兵立馬氣勢一變,人人肅容整理鎧甲刀槍,將馬喂飽草料,一個個將腰板挺直。
副官知道這是按軍例要回衛所,就要調撥馬頭,韁繩卻被領頭者輕輕拽住,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剛才我說的那事你幫我想想辦法,那小子我真覺得不錯,過兩天有貴人來這邊,聽說要實修,到時候你勸勸他,我勸勸將佐。”
說完不等副官回話,向著懷水村方向看了一眼,就此揚鞭。
駕!
整隊騎軍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