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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只好又等了一周,一周后去要錢,通通父母就把剛出生的女兒抱了出來,說這就是通通。
這下老村長才明白之前的“統統還你”里面埋了一個多么無恥無畏的陷阱。
“統統還你就是通通還你。”
于是老村長在感嘆這語言陷阱之精絕狠辣下收了通通。然后通通父母消失不見,然后通通便被老村長養到六歲后開始獨自生活,然后通通便用木頭將村里唯一的一顆大樹圍了起來,然后便有了李江流和通通共同的家。
通通之所以愿意收留李然,是因為在她眼中李江流和自己一樣,是個被遺棄的可憐人。
……
……
他們住的房間和大多數村民一樣——家徒四壁。
只是房間內的大樹顯得極為不同,為這座房子帶來了別樣的生氣。
但哪怕這顆樹的樹冠生的再大再密,終究也會有少許雨雪漏下,每到此時,兩人就將屋內當成戰場,寸土必爭的清理,因為兩人都微微有些潔癖。
他們也討論過是否要換個房子或者將房內的大樹挪走,但終究舍不得那片綠色,也就將就著住了,而且李江流還索性將這屋子改成了雙層閣樓,其實就是在樹旁擺個梯子,再在樹冠里塞張床就算是房間里了。
這樣也好,雖然村里人都知道李江流是通通撿回來的力工,也從來沒有產生什么齷齪的想法,但每個人都有獨立的空間還是必要的。
風雨終停,李江流小心爬到樹冠最頂處,找到了熟悉又舒服的位置,平躺在一根寬大的厚樹枝上,眼中只剩下星空。
和曾經熟悉的世界不同,每到夜晚開元大陸便同時升起兩個月亮,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位置總不固定,每次看去都給李江流一些新鮮感。
而且這里的星空極為干凈,明亮透徹,這倒是讓李江流剛來開元時好一陣感嘆,這里沒有霧霾完全零污染,絕對的凈土。
如每日一樣,他靜靜觀察著每個星星的位置和距離,試圖通過某種軌跡找到自己曾經熟悉的星座,可惜三年來他沒有任何有意義的發現,沒有北斗七星、一個自己記憶里的星座也沒有。
雖有心里準備,但每次看到星空他便有些沮喪,因為他觀星一次便越發確定這里和地球一點關系沒有,至于從浩瀚的宇宙中去辨認地球?他的眼睛可不是哈佛望遠鏡。
難道是來到了多層宇宙空間的某個世界?李江流曾試圖用無數理論來解釋他目前所處的狀態和世界,但任憑他想的腦袋生疼也無法找到有效的理論依據,于是便漸漸接受了現實。
“你今天心疼嗎?真不知道那天我為何那么倒霉遇到你這個病秧子,風雪剛停你可給小心點,你怎么知道馬肉煮完會硬?真的很硬,要是還塞牙就和我說呀,上面沒有細樹枝,你注意避風呀,要是病了這次我可真不管你。”
通通在樹下亂七八糟的話,打斷了李江流的沉思,他心中一暖,自動過濾掉通通語言里刻意生硬的部分,探頭向下看去,發現通通也在看他。
通通瞪了他一眼,有些埋怨說道,“下次再有今天這事可別出去了,你雖然身手不錯,但終究有病。”
“你不能形容一個人有病。”李江流表情認真的解釋道,“得說身體不適,有病是罵人話。”
“矯情,就你那身板還敢天天跟著村里人捅馬賊。”通通白了他一眼,隨后抿著小嘴沉思了片刻,探頭說道,“你心疼的事兒我問過村長,他說得找個大夫看病,但老頭說自己也不知道大夫在哪,要不早就找人堵牙了,最惱人的是還不能出碑林去找,都是罪民,出了碑林讓唐騎抓到要砍頭的,要不我去北山里找找?也許能找到點能治你病的藥。”
想起北山里不時響起的恐怖叫聲,和那些村長描述的可怕兇獸,李江流有些著急的探出大半個身子連忙沖通通擺手說道:“別,千萬別,之前村里有幾個人進去過,都沒出來,你雖然潑辣但也只是個小姑娘。”
通通大怒,掐腰站起指著樹上的李江流就要罵,但看到李江流關切的眼神,要罵人的小嘴又閉了回去,有些煩惱的說道:“但之前老頭說過呀,過幾天再找不到吃的就帶著大家進山里抓兇吃,想來他是有辦法的,村里很多人都說他很可能懂修行。”
“老漢都提當年勇,想來他也是吹牛。”李江流想了一下又說道,“下午馬賊來的時候他雖然帶著大家往前沖,可跑十步就摔了五次,怎么看他都只是一個脾氣倔強的普通老頭。”
夜色變得更加深沉,一股倦意涌來,他想結束對話,對通通道聲晚安,卻發現樹冠下的小丫頭已不知何時睡去。
會心一笑,李江流重新翻身,將手墊在腦后,對著頭頂的星空輕輕說道——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