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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北山的影響,占地約有百里的碑林天氣一日三變,晨時天空的雪花還綿軟聽話,到了午時就變成了猙獰的風雪。
還只是初冬,風雪中偶爾還會夾雜些雨滴,落在地上就是一灘泥。
在此中行走極為艱辛,為了節省馬力,唐騎都下了馬,頂著風、冒著雪,在雨水、雪水混合成的冰涼泥濘中辛苦的走著。
反觀他們的身后,一排成長列的車隊卻安然若泰的緩緩行駛著,就連車夫,脖子上也都圍著雙層狼皮圍脖,手上戴著厚厚的手套,整個人看上去暖烘烘的。
最中間的馬車看似造型簡單,整體卻用棉紗鋼鑄造,這種稀有鋼材產自大周西陵山,致密度是普通鋼材的十幾倍,尋常人找到一塊都要寶貝的不得了,是極好的上等煉物材料,現在卻只是被人當成車廂使用,可想這輛馬車主人的富貴。
只看了一眼,周烈就知道整車為何都用了棉紗剛——這東西傳熱性能極好,只要在其中放個火盆,車內便會溫暖如春。
暴殄天物呀。周烈又復雜又羨慕的看著這輛屬于周國的馬車,也暗嘆這馬車所屬的家族果然富貴,僅僅是一個子弟出門實地修行,也要如此奢華。
在這輛馬車的邊上,是輛土黃色的馬車,通體繪著云紋、彩犀,單獨看去本是極好,可和中間那輛一比就顯得俗不可耐,很有些暴發戶的味道。
車簾掀了起來,露出一張滿是陰沉的臉。
這張臉看著四周天色,連連晃頭:“所謂窮山惡水指的便是這樣的地方吧?我們吃點苦倒也沒什么,可真真苦了公子。”
他說話聲音不小,明顯講給中間馬車聽,等了許久卻發現中間馬車安靜如常,唯有車轍碾著積雪發出的“吱嘎吱嘎”的響動。
訕訕的縮回頭,不小心帶了些風雪進來,這車主人有些羞惱的扇了隨行侍女一巴掌,“都說了多少次,我不喜歡外面那些泥水,還不趕快擦去。”
這長相嬌柔的侍女,心想你昨日晚上還和我做那事,怎地此刻便忘了?可車中主人和她身份天差地別,也只好忍著委屈,拿出絲絹做的手帕開始清理。
剛擦掉一半,車廂門被打開,更多泥雪進來,侍女抬頭想罵人,但看到門旁這人后,立馬換上一副恭順的表情,行跪禮,說道:“江公子……”
來人溫潤如玉,一頭灑脫的長發,示意她不必多禮,轉身進了車廂蹲在火盆旁旁若無人的烤著手。
車主看到來者,趕忙站起躬身道:“我剛才還在念叨公子,這時便來了,這地方風大雪大的,公子可別著涼。”他身體繃得筆直,好在車廂高大,再矮一點他就得彎腰說話。
江公子將烤暖的手縮回袖中,上下打量了一下車內物件,目光落回到車主身上,呵呵一笑:“無妨無妨,季兄可別客氣,我來此算是鳩占鵲巢了,這路途遙遠沒人說話可不行,就找上了季兄,不過,剛才你念叨是念叨了,可卻是說給九公子聽的,季兄可別哄騙我。”
車主臉皮厚可載舟,隨便打個哈哈,對著江公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對坐后,侍女在兩人中間焚香擺茶,又拿出諸多糕點,隨后退在一邊。
“那九公子……”江公子剛剛開口,就被稱作季公子的車主無聲打斷,并且指了指那輛通體由棉紗剛打造的馬車。
“無妨。”江公子笑了笑:“九公子雖年紀輕輕便通脈入境,但現在也必定聽不到咱們的閑話。”
說著,他攤開手掌,有一土黃色的圓珠在掌心來回滾動,流光溢彩圓潤無比,一時間竟讓車廂內的溫度升了幾分。
“畢方珠!”季公子眼睛瞪的溜圓,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傾。
江公子表情不變,說道:“看來季兄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