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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熠獨坐在妝鏡前,墨發披散。
大齊已是深秋,窗外的寒風吹得院內的樹木瑟瑟發抖,楚熠沒有關窗,那寒風便鉆進他的骨子里,將他的墨發吹得向后飛揚。
桓玉走了進來,她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她一步步向楚熠走來,可那鏡中人置若罔聞。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突然起了興致,拿起桌上的玉梳給他梳了發,他的發烏而順,根本不需要梳,滑在她的指尖,她突然想到楚國男女大婚儀式,其中有一個是,在新婚之夜,夫妻各取一縷青絲系在一起,寓意結發同心,相守白頭。彼時,她只覺得不屑,現在卻有些懂了。
良久,楚熠的聲音淡淡傳來,“你要去參加慶功宴。”
“嗯。”
“你們的齊皇會怎么處置我們這些楚人?全部貶為奴隸么。任人凌辱。”
楚熠從她的手中抽出絲發,淡淡一笑,“到時候,我也會淪為奴隸,成為大楚歷史上第一個淪為奴隸的皇子。”
他的眸中是掩飾不住的嘲諷與絕望,他繼續說下去,“到時候你會怎么處置我呢。把我關在這桓府后院里,不見天日。待你膩了,便會將我送走,到時候我便會成為倡倌,人人皆可凌辱。”
“不會。”
“我說,不會,我不會讓你淪為奴隸。”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腳上,他赤著腳,一雙養尊處優的腳被粗糙的地板磨得血紅,侍人說,自那日起,他便不肯穿鞋,赤足披發,她這幾日太忙,顧不上他。
桓玉揉了揉眉心,她的脾氣并不好,若是往常,楚熠早被她修理了,可是她見過那日之后,他白天沉默不言,夜里卻在她懷里哭得悲愴。桓玉一時還真不知道說什么,她沒有看他,只說了句,“無須多想。”
他不該這樣的,他自小便是楚國無憂無慮的皇子,尊貴而高傲,在她的記憶里,他活潑而明朗,仿佛永遠有揮灑不盡的精力。
她只說了一句,可楚熠竟然聽懂了,他激動起來,”我怎么不能多想,他們皆是我的親族,是我的兄弟姊妹,是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可如今他們像牲畜一樣被拖在你們晉陽的街頭……”
“從今往后,你的親族只會是我。”
聞言,楚熠一下子嗤笑出聲,他霍然站了起來,“我應該同他們一樣,與他們在一起,同榮辱。而不是被你關在這破院子里,不見天日。”
桓玉太陽穴動了動,“你是男子,這些同你無關。”
“我是男子,更是楚國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