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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我來說,陳天明會引我們去找到的四大神物,跟我們云家的詛咒有很重要的聯系,如果朱澤原參與了其中,他會不會知道下一個神物的線索,至于那個神秘的天子,我已經懶得去想了,等他想出現的時候,自然就會出現。
不過以目前的線索來看,朱澤原多半跟天子脫不了關系。
秦楚的手輕輕牽住我的手,我沖他會心的一笑,這樣有一個人時刻在關心著自己的感覺真的很好。
勝瑛深吸了一口氣,“你們是第一個來到這里的客人,我希望,你們能有個心理準備。”她話音剛落,就抬手推開了木門。
吱呀一聲,幽暗的西南角門被推開,映入我們眼簾的是滿地橫七豎八的死尸,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數都是小孩兒,他們的身體全都被燒焦了堆在那兒,面目難分,但可以從尸體腐臭的味道上得出,他們死了至少一年以上,有的死尸甚至已經露出了白骨,還有角落的黑老鼠在咯吱咯吱的吵鬧著。
林菀看不了這樣的場面,直接到一邊吐了起來,胡夏跟我都是強忍著才能勉強站在原地,勝瑛說的沒錯,要見這樣的場面真的是需要心理準備的,我不是沒有見過尸體,而是沒有見過這么多的尸體,在我思維里,這種場面跟古時候的亂葬崗似乎沒有什么分別。
甚至他們的死相還要更恐怖,更殘忍。
“這些人都是死在朱澤原手上的,我知道他一直在做一個實驗,這個倉庫就是他曾經關押這些試驗品的地方,他私下動用了很多警力幫他做這種勾當,而這些人大多是關進看守所一年兩年的人,有的甚至還只是孩子。”
勝瑛慢慢蹲下身子,眼中盡是無奈和惋惜,“當時我已經掌握了朱澤原的罪證,但是沒有人敢接這個案子,直到陳天明教授找到我,他跟我說,他和朱澤原都是被人利用的,他們也不想這么做,但他們的精神總是被控制,根本沒辦法阻止自己。”
“陳天明教授親口告訴你的?”我有些詫異,心里更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地墓里,陳天明沖我們喊著的話還響在我的耳邊,他是知道的,在他被祭靈控制的時候,他是有思想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去傷害自己的學生,他一定很不好受。
“任何人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他的使命,我相信我的使命就是阻止朱澤原,不讓他再繼續下去!”勝瑛站起身,雖然是背對著我們,但我聽得出她聲音里的哽咽。
“這里面有你認識的人?”我試著去猜測。
沒想到正說到了勝瑛的心坎上,她回身沖我笑了笑,暗淡的眸子盯著我瞧,“陳教授說的沒錯,你確實很聰明,他沒有看錯人,可是你記著,在你沒有能力的時候,你的聰明只會讓你成為別人的踏板和眼中釘。”
她嘆了口氣,從一邊的桌上那起了一張布滿了灰塵的紙,我看著上面黑色的字跡,有些詫異,“這是陳教授的字?”
“你認得出來?”她把那張紙遞給我,“但是上面的這些符號,我不認識,我找了很多資料,只有十年前在西南村子發現的野獸骨頭上有類似這樣的花紋,我想可能是陳教授想向我傳遞什么信息,可沒等我破解出來,他就已經出事了。”
我仔細的看著紙上的每一個字,“這應該是以前的一種古文字,我以前在老家的書里看過,如果你給我時間,也許我能破解。”
我這么說是有根據的,這種字體跟我平時畫的符咒很像,爺爺曾經在教我符咒的時候,總是會哼一種很詭異的鄉村小調,也曾經為了教我,寫過一首歌詞,用的字體跟這個很像,或許爺爺會知道。
勝瑛點頭,“既然你有辦法,那就拿手機拍下來。”
“不能拿走嗎?”我有詫異,“要是能看到這紙上的原版,也許會更好辦。”畢竟爺爺的歲數大了,我怕他記不清了。
勝瑛搖頭,“你知道為什么這些死尸,被堆在這兒這么久還沒有被處理掉的原因嗎?”
“因為朱澤原還會來!”胡夏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突然開口,一針見血。
“沒錯,他現在已經被我盯上了,我們都知道這里有他的證據,只要他一動,我就有機會抓到他的把柄,他很聰明,所以他寧愿讓這些死尸在這里爛掉,也不愿意露出馬腳,我必須承認,朱澤原是一個很棘手的對手,他懂法,更知道如何掩藏證據,要抓住他,真的不容易。”
我現在開始慢慢相信,勝瑛真的一個很稱職的女偵探,因為她不管在語言還是表情方面,都表現的很冷靜,讓我不得不相信,她確實站在我們這邊的。
林菀的胃好不容易才舒服一些了,她半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渾身發軟的看著我們,“這兒附近雖然沒有人住,但不應該沒人發現這里啊,一定會有商人相中這塊地皮的。”
林菀為了接手她爸的公司做了不少功課,我相信她的判斷。
“你說的沒錯,是曾經有人看中這個倉庫,可就在合約簽訂的前幾天,突然爆出這個倉庫曾經鬧鬼,也就沒有人再打這個地方的主意了,畢竟沒人想讓自己的生意,跟那些不干不凈的東西掛鉤。要不是你家派來的司機,可能不會有人愿意帶我們來這兒。”
人一旦信鬼,就永遠都忘不掉,就算他看不見鬼,也會被自己的幻象擾亂,永遠活在自己的恐懼之中。
我轉過身去,暗暗驅動鬼眼,忽然肚子一疼,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滿頭大汗,秦楚急的失去理智,一把抓住我,“你又用鬼眼了!”
我虛弱的沖他笑笑,安慰的示意他我沒事,只是動了一下鬼眼,并不會怎么樣,但事與愿違,我覺得身體撕裂一般的疼,在村里周麗麗的話回蕩在我耳邊,“你的命是天子給你的,下次他想殺你,可不會心慈手軟!”
從古村回來之后,我的身體一直很好,但秦楚總是提醒我,因為鬼子已經跟我的血脈相連,絕對不能再碰陰氣重的東西,我沒想到只是稍微用了一下鬼眼,也會有這么大的反噬力。
“她怎么了?”胡夏連忙從另一邊扶住我,耳朵在我胸口仔細聽著,“你把她放下。”
秦楚皺眉,但還是聽話的把我放在了地上,就在我的身體脫離他懷抱的那一刻,我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再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幽靜而深沉的眸子正映著我慘白的臉。
或許是因為我突然暈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林菀更是忍著難受,拿著水在一邊仔細看著我。
勝瑛也顧不上想其他的,她也不希望我出事。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那堆死尸里面,有一雙孩子的手在慢慢的蠕動著,他的腿已經泛出了白骨,層層皮膚包裹著佝僂的尸體,他的手用力的一掙,整個人從尸體堆里爬了出來,他咚的一聲撞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林菀抬頭去看,嚇得手一抖,整杯水都跌落在地上,“快看!”
勝瑛跟胡夏抬頭去看,都愣了,“快帶她走,我殿后。”
勝瑛如此喊著,胡夏搖頭,讓秦楚把我抱了起來,“他們不是你能對付的,我來處理,你和林菀快跟著秦楚走!”
“不行,這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勝瑛說著竟然掏出一把槍來。
“你有槍?”胡夏有些錯愕,這個女偵探會的東西還真不少。
勝瑛笑了笑,“這不是真槍,是麻醉槍。”
胡夏點頭,從一邊撿了塊木板,跟勝瑛解釋著,“尸體在被火燒過之后,有的仍然會存留一些思想意識,這跟科學無關,而是人自然而來的本性,畢竟沒有人愿意死。”
“你是說,他們可能還活著!”勝瑛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倉庫已經廢棄了一年多了,要是還有人活著,他吃什么!”
胡夏冷冷勾唇,“你沒看到那些死尸的白骨嗎?那些并不是自然風化的,很可能他們是靠吃同伴的身體活著。”還有,可能是剛才云曉曉身上的陰氣讓這些東西復活了。
可是這個理由,她不能告訴勝瑛。
“你仔細看他運動的角度,他很急切的想往我們身后的門那兒走,我感覺得到,他的目標不是我們!”
胡夏的神色很緊張,勝瑛站在她身邊,看著越走越近的死尸,他還只是孩子,甚至不及勝瑛的肩膀高,“所以你想怎么辦?”
“讓他過去!”胡夏忽然扔掉了手中的木板,直勾勾的看著那死尸孩子,不動彈了。
“你確定?”勝瑛仍然拿著手中的槍,萬一這個死尸是什么生化武器的產物,是要來攻擊他們的呢?
她的視線在胡夏跟死尸孩子中間游離著,我離得老遠,被秦楚抱在懷里,虛弱的在秦楚耳邊說道,“剛才我還沒來及用鬼眼,就被鬼娃踹疼了,我覺得他是在給我發送信號,沒有陰氣流出,死尸是不會復活的,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他們原本就活著!”
“勝瑛剛才敲門,就是敲給他們聽的,快讓胡夏走!”我的聲音很著急,看著勝瑛慢慢放下的手,和眼里不真切的光,“那死尸是要去開門,里面一定還有死尸!”
秦楚挑眉,把我交給林菀扶著,他倏地站起身,渾身散發著幽黑的地獄烈焰,一閃身就輕飄飄的站到了死尸面前,手一擋,“本君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我蒼白的臉上路出一抹苦笑,這都什么時候,他還有心思想著我。
林菀自己也很難受,但她硬是扶著我,小聲的問著,“曉曉,你還好嗎?”
我擺擺手,“沒事兒,死不了。”
我現在的身體完全跟鬼娃結合在一起了,他已經不能從我身體里隨意出入了,所以剛才只能用弄疼我的方法來警示我,我摸了摸我的肚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你救了我們!”
我再抬頭的時候,秦楚已經一腳把那個死尸孩子踢開了,他冷漠的視線盯著勝瑛,“你要干什么!”
勝瑛看看我和林菀,沒有料到秦楚是什么來頭,拿著手里的麻醉槍,指著秦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故意引我們到這兒來,是要幫這些死尸做什么!”秦楚話音剛落,他身后的木門就開始胡騰胡騰的震了起來,有東西在里面撞門,而且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剛才那個倒下的死尸孩子,也慢慢的往門那兒趴著。
胡夏見狀,甩起地上的木板,直接敲在了那孩子頭上,咚的一下,他的頭直接被敲碎了,剩下一地的灰燼。
胡夏瞪著勝瑛,“要不是曉曉及時發現,你要騙我們到什么時候,說,你跟朱澤原是不是一伙的!還是陳天明死了也不甘心,非要害上我們一次才行!”
她這么一提,我又疑惑了,按理說,陳教授在這個時候還能信任的人,應該不會背叛我們才對啊。
勝瑛忽然狂笑起來,手里的麻醉槍慢慢放下,“我還以為你們只是幾個長不大的年輕人,沒想到還挺有腦子,是,陳教授確實也給我發了郵件,要我協助你抓到朱澤原的把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朱澤原的實驗已經成功了,而且到了無法阻止的地步。”
“所以你選擇跟朱澤原同流合污了?”林菀朗聲喊著,手緊緊的抓著我,生怕我會昏倒在地上。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突然覺得,既然朱澤原能做成的事,那我就一定也能辦到,你們知不知道,他曾經傷害了多少條人命!”勝瑛大聲喊著,“我弟弟只是失手傷人被關進看守所,那以后,他就再也沒有出來過,我們去探視,也都是被擋在門外,后來我才之后,就在他進看守所的第二天,就被朱澤原借故帶走了!”
“他用活人來做實驗簡直是沒有人性!我弟弟才十五歲啊!我絕對不會放過朱澤原!我要用他的方法來懲罰他!”
勝瑛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突起了,她眼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憤憤不平的盯著我們,冷漠的說著,“你們根本無法體會我心里的痛,你們為什么對付朱澤原,不就是因為他已經盯上你們學校了嗎?”
她竟然知道!
我皺眉,錯愕的看著勝瑛的側影,“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憑著最后一份力氣,喊出了聲。
“我不干什么,只是要讓你們知道,朱澤原到底有多殘忍!不失去自己的朋友,你們是不會堅定信念跟朱澤原對抗的,我要斷了你們的后路!”
勝瑛的話在我心里墜了一塊石頭,她當時失去弟弟的時候,是有多痛苦,才會讓她這樣的人失去理智。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需要用仇恨來支持自己!”我忍著身體的虛弱,慢慢的說著。
“你懂什么!”她忽然看向我,目光里迸發著恨意和冷漠,“你知不知道朱澤原已經盯上你了,他在私下多方面的搜查一個叫云曉曉的大學生,好多人都猜測,這個女孩會不會是他的私生女,只有我知道,朱澤原查你,是為了把你掌控在手里,找到機會,他不會手軟的。”勝瑛忽然笑了,笑的讓人冒冷汗。
“等等!外面來人了!”胡夏看著窗外,低聲說著。
勝瑛這時也有些慌亂,“快走,不能讓朱澤原發現我們在這兒!”
“你要是早這么謹慎,我們也不用這樣說話了,從下面走!快!”我沒有追究勝瑛剛才對我們所做的事,因為我可以理解她那種需要被呵護的心,至少在對付朱澤原這件事情上,我們是絕對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勝瑛感激的看著我,迅速關上了木門,“在下面有個后門,我帶你們過去!”
胡夏有些遲疑的看著我,小聲嘀咕著,“她還能信任嗎?萬一她帶著我們跟朱澤原攤牌怎么辦?”
聽到她的話,勝瑛的身體微微一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對不起,我無心的。”
“快走吧,我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了!”林菀著急的說著,樓上已經堆了那么多死尸了,我們都清楚,朱澤原一定不介意多幾個。
林菀剛才被嚇得不輕,這會兒更是著急的催促著,我拍拍胡夏的肩膀,“當初,我不也是那么討厭你嗎?沒事,只要大家的目的是一樣的,就夠了。”
胡夏扁扁嘴,“好吧。”
勝瑛這才有了些精神,連忙招呼著我們往樓下去了,“這邊!”
我跟秦楚從樓梯上下去,最后關上門的時候,正好朱澤原帶著幾個男的從正門走了進來,我們甚至是擦肩而過。
等我們從后門出去了,才發現有更大的問題等著我們,要從剛才的原路返回,就一定會遇上朱澤原的車,萬一車里還有人,或者,他恰好從正門離開的話,視線正好能看到我們,畢竟那條路上一點遮擋物都沒有。
“是在這兒等,還是從前面走?”林菀指著我們來時的另一條路。
我皺眉,看向勝瑛,“你說。”
勝瑛被我信任感動,美眸閃爍著動人的光,“那邊我也沒走過,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
“你自己都不熟悉這里,還居然帶我們過來!”胡夏說不出的生氣,真是覺得自己掉進賊窩了。
我試著安撫胡夏,“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們還是先離開再吵。”
“秦楚,我們需要你幫忙!”我看了看二樓陽臺上的窗戶,“你能不能從里面把這個窗簾拉上?”
秦楚挑眉,漆黑的眸子映著我的警惕,眼神凌厲望向那窗戶,嗖的一下,窗簾從里面自己拉上了。
這就是鬼力。
我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秦楚冷哼了一聲,不屑的瞧著我。
“走吧!”胡夏跟林菀看不下去我倆眉目傳情,連忙拉著我們往前走去。
勝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秦楚,提步跟了上來。
我們順著小路一路往前,前面還有好幾個倉庫,希望朱澤原不要到這兒來,只要等他走了,我們就有機會離開了,我突然想起林菀家等在外面的司機。
“萬一他被抓起來就糟了,朱澤原是警察,萬一動用勢力威脅他,很危險,你快給他打個電話。”
林菀點頭,連忙撥通了電話,但是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之后,她笑出聲來,“好,那你在那兒等我們就好。”
掛了電話,看著詫異的我們,“這個司機是我爸公司運貨的老司機了,他早就聽說這個湖口倉庫有不干凈的東西,不敢離得太近,又怕我們會有危險,就找了他以前車隊的司機在附近的加油站等我們,讓我萬一有事兒,就給他打電話。”
真是良心司機啊!我都忍不住要為他點個贊了。
“林菀,你真好命!剛被人表白,托生的命還這么好。”胡夏羨慕的說道。
林菀一想起剛才趙輝表白的事,整張臉紅的跟番茄似的,推搡了胡夏一把,“你說什么呢!”
我們剛才緊張的氣氛一下就被緩解了,開始慢慢悠悠的往倉庫內部去了。
路上勝瑛很沉默,她似乎是在為剛才的事情自責,胡夏也是氣不順的盯著她,“在做事之前你就不考慮后果嗎,還偵探呢!”
“有的時候,仇恨真的會讓人迷失。”勝瑛低著頭,更加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