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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阿寶瞧著這根木腿,又搖搖頭,放下來,“教訓教訓他就算了,萬一把他頭打破了,爹就要罵我了。”
沈驚瀾看得分明,阿寶下午出去玩,回來時腦門就鼓起一個包,看來是吃了虧。他放下碗,道:“你打不過他?”
這幾天阿寶時而來看一看他,找他說幾句話,兩個人也算熟悉了。
“我、我,”阿寶臉紅了,“虎子比我大兩歲,比我高好多!他又欺負玉玉,我不讓他欺負,這次我要把他干趴下!”
光靠自己打不過,就想來找把“武器”。他父親張獵戶人高馬大,他倒是從沒想過找大人替他出頭。
沈驚瀾淡淡道:“不用武器,打倒他也不難。”
“你會?”阿寶有點驚喜,又有點半信半疑。
沈驚瀾笑了笑,又重新躺下來,嘴里慢慢道:“你只消記住這幾點就好。搶先動手,繞到背后,如果他抓住了你,你就……”
這些都是最簡單的近身搏擊術,雖然簡單,卻很有效。
他久已用不上了,只要心念一動,他就能將浩瀚靈力牽引而來,但這些最基礎的東西,他居然還沒有忘記。
阿寶聽得連連點頭,不時地比劃兩下。
“原來你這么厲害啊!你肯定打過很多架,對不對?”他發(fā)現(xiàn)了稀奇似地道。
直到被爹娘趕去睡覺,阿寶仍一臉興致勃勃。
一片毫無光亮的黑暗與混沌……
黑暗深處總有莫可名狀的雜音,像是人語,又夾雜著烈焰灼燒之聲,卻從來都聽不分明。
他又從黑暗中醒來。每次醒來時也總有一瞬間恍惚,好似忘記了許多事情,也不再記得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一會兒,他的意識才漸漸回歸。
他還躺在一個無名山村獵戶家的后屋里,正在這里臥床靜養(yǎng)。
張獵戶還沒有出門,在給家門口的小菜地拔野草,阿寶在一旁搗亂,女主人在灶上燒早飯。犬吠聲隱約從村子里傳來。
沈驚瀾忽皺了皺眉。
他察覺到了修士的氣息——他已收斂靈氣,對方不能感知他,但他卻能感知到對方。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屋外傳來聲響:“小孩兒,別動,讓我測測你的資質。”
隨后,另一個略顯輕佻的男聲道:“哎呦,這個不錯,小孩兒,跟我們走吧,帶你去修仙。”
一把將阿寶像小雞崽子似的提了起來。
張獵戶趕忙上前賠笑:“兩位道爺,我家只有這一個兒子,阿寶又不懂事,他……”
他雖不識得,屋內的沈驚瀾卻已看了出來,這兩人不是什么名門正派,而是一方大魔蘇寄弦的部下。此番當然也不是來招收弟子的,而是為蘇寄弦遴選合適的爐鼎苗子。
被他們看中的,必然下場凄涼。
雖然同為魔道,蘇寄弦與天絕教并無牽扯,兩邊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沈驚瀾也沒法讓他賣自己一個面子。
正道已然圖窮匕見,一心要將他誅殺在中州,以現(xiàn)在的情形,他若讓蘇寄弦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蹤跡,此人一定轉頭就把這消息賣給正道。
他的性命,足可以交換到極其豐厚的利益。
沈驚瀾沒有再多考慮。
屋外,那兩人理都沒理張獵戶,拎著阿寶似要離去。阿寶掙扎哭叫起來,他們的臉色也依然冷漠。阿寶的哭聲,引得女主人也沖出了廚房。
這時,忽有一個人語聲冰冷地道:“把他放下。”
沈驚瀾慢慢地走了出來。這些天來,他還是第一次下地,就連陽光曬在臉上,都有些許刺眼。
他披著一件黑底上殘余著沒能洗凈的血跡的袍子,發(fā)絲凌亂地散落肩頭,走動時腳步也略有不穩(wěn)。連他自己也承認,這樣子的確落魄了些。
臨硯看到他這樣子可能會嘆氣。這些年來,臨硯總是想辦法讓他盡量過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
那兩個道人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也怕遇上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雖然這人看起來好像一陣風都能吹倒,周身也全無靈力波動。
“這位道友,師承何處?為何阻撓我派收徒?”其中一人向他擠出一絲笑意,問道。
“海南劍派……”
要從容地編出一套說辭,蒙騙過去不難,沈驚瀾正說著,忽見那兩人神色一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殺氣暴漲。
沈驚瀾的反應更快,他的身子陡然間化作一道快到無法看清的黑影,只閃了閃,就像在風里飄了飄,就已令這兩個修為不俗的道人斃命。
下一刻,兩具尸體被碧綠的火焰吞噬,風一吹煙消塵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沈驚瀾將嚇傻了的小阿寶放在地上。
“你們快走。”他轉過頭,看了張獵戶一眼,“現(xiàn)在就走,趕馬車去,到鎮(zhèn)上躲十幾天再回來,否則你們一家必死無疑。”
他的眸子深如寒潭,語聲也如冥府的判官一般斬釘截鐵。
張獵戶一家還怔怔地沒有回過神來。
他也不再多話,開始運轉遁術。
劇烈的疼痛,再度侵襲全身……他實在不宜再動靈力的,但他已嗅到了危機。
這一次他也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