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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猜想的不錯,照筆記本的內容看,的確是日記。從梁殊的十一歲開始的不算漫長的人生。
日記,按理來說,記錄的原本應該只是少年心事,可梁書越看越覺身子發冷。
本子記載的東西很奇怪,或者說,靈異。起初梁殊沒看懂,可是越到后面才越見明白,這里記載的全是叫做梁殊的少年的夢,以及,每個夢的應驗:從好友讓瘋狗咬斷腿,到鄰居游泳淹死,一個個夢預示著一個個悲劇的到來。
唯一的例外,是少年夢見第二天母親在家因煤氣中毒而死,于是決定在第二天拉著母親出門,少年很高興地寫下自己終于改變了命運;但是到了第三天,他的母親和姨媽在商場的大火中一起死去沒有夢的預示。這個突兀的事情之后,一切又回歸到做夢、夢再應驗的循環中,文字愈發冷淡,愈見冰涼。
梁書合上日記本,對著封面梁殊二字久久難以平靜。
脫了衣服走到浴室,浴室里的燈光明明是帶著熾熱的溫度,可還是覺得徹骨得冷。梁書躺在熱氣氤氳的浴缸中,已經用水沖了好幾回頭,才覺得稍稍暖了些。站起身來,走向洗漱臺,把鏡子上的水汽一擦,梁書看到了鏡子里的少年。
十八歲的身體白皙清瘦,骨骼分明,除去因車禍造成的結了痂的傷疤有點突兀。十八歲的面孔柔和清秀,眉毛淡淡的,眼睛是少見的丹鳳眼,不大,再加上長長的眼睫,形成莫名的憂郁。
被毀容的梁書已經死了。
我叫梁殊。他對著鏡子說。
第五章:逛街
別墅大,傭人倒不多,而且出現的時間也少,很容易讓人忽視他們的存在。除了在既定的時間打掃整理、做飯炒菜之外,他們就能做到完全消失不見當然,屋里拉鈴可以叫到她們。可見卓逸是個不喜歡私人領地被侵犯的人。
在別墅里住了兩周,梁殊只是在花園里走走,稍遠的林子里轉轉,湖邊坐坐,也都有人跟著。至于卓逸,回來了不過四五日,而且回得又晚,走得太早,照理說倆人該碰不了面才對,但梁書知道禮數,盡量調整作息,在他回來的時候,陪他一起吃飯,閑閑地談兩句。
昨天卓逸沒回,梁殊樂得自在。早上用了早餐,想出門一趟。凌雨之前給了他一張卡還有現金,他都還沒花過。
梁殊問身邊跟著的趙修:我想去街上走走。
趙修看著并不是十分壯碩的肌肉男,沒有給人以警惕感,是凌雨安排的人。他說:我去開車。
趙修選的不過是一輛常見的奔馳車型,不算招眼。招呼梁殊坐好,開了車,道:少爺說,在外面不要玩得太晚。
梁殊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是多余的了,行蹤有趙修報備,自己也就不用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跟卓逸或者凌雨申請。
北二環的商場咖啡廳里,梁殊捧著楊枝甘露喝,問坐在邊上的趙修:你真不喝點咖啡或者別的?趙修只小口喝了點水:嗯。梁殊又咬了口提拉米蘇,碎碎念:水也沒味道啊。
趙修說:喝多飲料容易跑廁所。
梁殊笑了,才知道保鏢也是要食人間煙火的。
提拉米蘇,還有那個那個芝士蛋糕,給我打包。那聲音真的不該讓梁殊記憶深刻的。他們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
梁殊低下頭,眼角余光仍然能掃到右邊的人,林少青。
林少青神采飛揚,拿了東西,露出很漂亮的笑,就走了出去。梁殊看著身側的玻璃,那里隱約印著林少青離開的背影。那點光影漸漸、漸漸地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出了咖啡廳,梁殊沒有意識地掃著四下的景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