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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瑾也是善于察言觀色的人,順著他娘親的打趣話,撒嬌道:“娘~兒子可不是討債鬼!我想著孝順你們都還來不及呢,哪舍得向你們討債?。俊?
“你就會說這些好聽話,你要是能少出去會幾趟友、多用些功夫在讀書上,我也就高興了!”嚴大姐伸指頭點點兒子的額頭。
“嚴大姐,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黎棋跟著打趣,然后又嘆道:“我就羨慕嚴大姐你有這樣一個交友廣闊的兒子啊,不像我這個兒子,長這么大了才交了一兩好友,唉……”
“那不如我們兩家換換,我就喜歡乖巧會讀書的孩子!”嚴大姐笑容爽朗地開著玩笑,邊帶頭往飯桌方向走?!皝韥?,吃飯是正經事,我們邊吃邊聊!”
仿佛剛才的尷尬并未發生過一樣,說說笑笑地開始吃早飯。這一頓臨別早飯上的氣氛……也還算熱烈和諧——如果忽視掉嚴琳瑯時不時地掃向黎池身上的眼神的話。
用過早飯,又喝了茶水歇過一陣之后,黎池他們起身告辭,嚴大姐又禮節性地挽留過幾句、說了些常來常往的客套話,才將他們送出大廳。
而嚴瑾則按照昨晚所說,一路將他們送到了青云客棧,并約好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四寶店拜訪,之后就回嚴家去了。
在客棧里安頓下來后,黎棋和黎江來到黎池的房間里。
三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靜坐無言。
“嚴姑娘,她是不是……”黎江吞吞吐吐地。
“是非常天真無邪。”黎池接過話,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黎棋也欲言又止:“嚴姑娘,她是不是……”
“她的確是有些不拘俗禮。”黎池一樣點點頭。
兩人都被搶話了,于是兩人異口同聲道:“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不想她對我有意思?!崩璩亓⒓椿卮稹!拔覍λ矝]有意思?!?
“也是,雖說先成家后立業,可小池子還年輕,先立業后成家也可以。”黎棋在自己大兒子的姻緣這事上并不著急。
“而且,先成家后立業,說的都是那些富貴人家里,像我們這樣的平民人家,不說先‘立業’奔出個前程、總要有一樣謀生手段之后,才能求得一樁更好的姻緣,不然那些好人家的女娃兒哪會愿意嫁個一無是處的人呢?”
黎池從不輕看任何時代的人,因為每個時代的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生活智慧。在‘成家’和‘立業’先后關系的看法上,他和他爹的看法一致,“是啊,等我科舉考試告上一段落后再說吧。倒是江哥哥,今年也十七歲了吧,家中可有在相看了?”
在姻緣婚事上,男子不會像女子一樣羞于啟齒、一說到自身的婚事就躲進閨房,會大方豁達許多。
黎江在自己姻緣這事上一直很上心,“奶奶、娘和嬸嬸她們都在幫忙暗中打聽了,我們家雖不富??梢裁銖娔艹燥栵垼矣钟幸豁椩旒埖氖炙?,倒不愁沒有女娃嫁進來?!?
“只是我們黎水村向來是娶妻娶賢,我們家又有三個讀書人,以后會如何雖尚未可知、但多半會慢慢變得更好,那到時我的媳婦兒,身為一家長媳、弟兄長嫂,肯定不能不明事理、胡攪蠻纏、小里小氣,所以還一直在找呢?!?
黎江說這些話時非常認真,表情時而自信滿滿、時而煩惱無奈,真是認真得可愛。
“哈哈,江哥哥你……你想的很明白嘛!”黎池暢笑道,“呵呵,那行,你再等一年!等我今年把童生試考完,我若考中個秀才,到時你‘兄憑弟貴’,說不定還能給我娶個讀書人家里的、明白事理的大嫂呢?!?
“‘妻憑夫貴’和‘母憑子貴’我都聽說過,倒是第一次聽說‘兄憑弟貴’的?!崩杞⒉辉谝馓玫苣樕媳绕綍r要格外燦爛的笑容。
“雖是牽辭附會的‘假古人之言’,可也是有道理的,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誼可能不比夫妻和母子間的情義深厚,但也不會薄多少的,怎么就不能‘兄憑弟貴’了?”
黎池前世時桌面朋友不少,桌下摯交也有好幾個,這世雖還沒有摯交,可親的、堂的兄弟們不少,兄弟之間互相扶持也是應有之義。
“哈哈!那好,我就指望著‘兄憑弟貴’的時候了!”
縣試考完后一時無事,父子叔侄三人也就胡天海地聊起來,黎棋聊他年輕時的意氣風發,黎江聊他的雄心壯志,黎池則靜靜聆聽著,不時遞一兩句話附和他們,也還算聊得非常火熱。
作者有話要說: 嚴琳瑯是半個劇情npc半個炮灰,絕對不是女主
第19章
第二日早飯后,嚴瑾如約來到青云客棧。
在此之前,黎池早已將自己拾掇整齊。一身天青色煙雨圖的書生服——這是他最好的一套衣裳了,廣袖長袍、綸巾絳帶,頗有少年書生的儒雅飄逸、俊美風流。
對待這次拜訪,黎池的態度不可謂不鄭重。
互相見過,黎池打過招呼后,就和嚴瑾一起往四寶店步行而去。
因黎池的面容俊秀,且又是盛裝出行,一路上回頭率還不小。
一進四寶店,徐掌柜就迎了上來,“多日不見黎公子,公子這氣度姿容愈發攝人了!”
黎池連忙上前拱手行禮,“一年多不見徐掌柜,您這體態愈發富貴了!”
“哈哈!黎公子真是促狹?!毙煺乒耋w型日見富態,這一笑把臉盤笑得更加圓潤了。
開過玩笑,黎池又正經地行過禮,“請徐掌柜見諒,小子我近來埋頭于準備童生試,庸庸碌碌的竟沒有絲毫空閑,就連前幾天來趕赴縣試,也因安頓不及而沒能來拜訪徐掌柜,真是失禮?!?
“哪里哪里,黎公子是在忙正經事,我哪會埋怨你沒來我這店里坐坐?”
還未待徐掌柜和黎池多敘敘,二樓樓梯口就下來一個人。“瑾弟這才來了?可叫我好等?!?
黎池看向這道清朗聲音的方向,果然聲如其人。
清風朗月的一位疏闊男子,玉冠博帶,一身蔚然大氣,謙謙君子、赫赫氣度,宛如一輪郎朗明日。
嚴瑾攜著黎池的手臂上前,向那男子引見道:“趙兄,這位就是我常說的黎水村小書生黎池了?!?
“池弟,這位就是店面遍布燕國大小府縣的四寶店的少東家——趙儉?!?
黎池溫文爾雅地拱手行禮,“久仰趙兄大名,今日得見實屬有幸,在下黎水村黎池?!?
在黎池行禮時,不,在趙儉聽見一樓的寒暄聲并決定下樓迎接時,他的心緒就不平靜了,現在看著三階樓梯下站著行禮的人,雖心緒繁亂卻神色無異地見禮:“黎弟,幸會幸會?!?
‘黎弟’音同‘犁地’……
“趙兄可稱呼我池弟,黎弟(犁地)聽著實在是太過辛勞了?!崩璩芈冻鰷睾椭袔c小促狹的笑容,自嘲自娛地糾正了趙儉對他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