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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八月時,小池子你說不定就是秀才了啊……”黎棋神情間有些感嘆恍惚,好像當初那個不哭不鬧非常好帶的奶娃子,還在眼前一樣……
黎池也覺得八月份的秀才功名可期?!耙话銇碚f,若非我發揮失常,不然我是能穩中秀才的。畢竟一省學政再怎么說,也不會與實權的一府知府作對,將知府所點的府案首罷黜到榜外。因此,不論排名的話,我八月份應該能中秀才的。”
“真想讓你爺爺奶奶和你娘他們,也早早地知道這個好消息啊。”
在這點上,一直都有點戀家的、輕微宅屬性的黎池,深有同感,“等明日宴請完同年友人之后,若是無事,我們就盡早啟程回去?!?
像府試、院試及這之上的考試,除非考生是住在府城、省城和京城的人士,否則是不會在張榜后,立即就有報喜的衙役上門的。像黎池這樣家在外地的考生,就不會有府城的衙役專門去報喜。
籍貫在外地的考生,府衙會在將榜上名額進行備案之后,再將各縣的府試考中人士,以公文的形式經驛站送達縣衙。
然后縣衙進行備案,如此才能知道某某應享有的癝米錢銀等待遇,到時就能按名冊發放。這之后,縣衙才會差使衙役,去下面村子或廂坊報喜,告知其家人或本人某某考中了。
不過現在在科舉上有所革新,有了考中文書,就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衙役,去到每個考生家中或住所通知報喜了。
不過若是考中秀才及之上功名的話,知縣為表愛才,應該依舊會差使衙役去報喜。畢竟那時不同于縣試,一科中能考上秀才舉人的,一縣之地里又能有多少個?更別說之后的進士了。
所以,很大可能要等黎池他們回去了,黎水村的家人才能得知黎池考中了童生。
而且還是以府案首的名次考中童生的,這樣的好消息,黎棋和黎池都想盡快說給家里人知道。
第27章
府試放榜后第二天的宴客,黎池作為三個做東主人之一,自然要早些去,不管是查看菜色還是迎客,都需要他們去做。
因此,黎池早上起來后,就找出了那套天青煙雨圖的書生服穿上,檢查全身之后并無不妥,就帶著銀子出門去了。
黎池到達折桂樓時,另兩個做東的主人——鐘離書和明晟,都還沒來。
黎池想著時間還早,他們應該稍晚一些才會到。既然他早到了,就去找折桂樓的掌柜,知道那兩人都還沒預定宴席后,就開始商定宴席的菜單、預定宴席。
每桌魚、肉、河鮮類葷菜八個,豆類、菜蔬類素菜六個,再加上兩個湯,一桌十六碗,每桌要五兩銀子。
黎池想到府試榜上有整一百人,他們當時邀請的是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雖然肯定會有一部分人不會來,可萬一其余人都來得齊呢?于是他就先定了五桌。
五桌宴席,每桌五兩銀,一共二十五兩銀。再加上四五兩不定的酒水錢,他們三個人平攤的話每人大約要出十兩銀子。
雖然這花費超出了最初規劃的四五兩銀子,可千金買馬骨求個名聲,支付的銀兩多了,得到的回報相應也會更多。
黎池原本以為鐘離書和明晟不久就會提前過來的,可等他盯著折桂樓的廚子把冷菜都準備好了,又開始準備熱菜時,兩人都還沒來。
他倒不擔心他們兩個人不來了。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下許的承諾,若是他們爽約,那他們也就不用在讀書人中間混了。
恐怕是他們并不知道,做東宴客時,主人是要提前開始準備的。
黎池已經站在折桂樓外開始迎客,并且已經將十多名赴宴的學子帶上樓去,又安排好他們的茶水、讓他們一起題字消遣之后。鐘離書和明晟,才優哉游哉地到來。
當時折桂樓的小廝在大門外迎客,黎池則在一樓大堂內迎接赴宴的學子,鐘離書和明晟兩人結伴而來。
“黎兄,來的真早!”體型微胖的明晟笑容很是爽朗。
“黎兄?!睖喩砝滗J之感的鐘離書,打招呼都很簡潔。
這一刻,黎池在心里思索了一瞬。
面前的鐘離書和明晟二人,究竟是故意來晚,為了將忙前忙后、迎客待客的自己,襯托得像個下人管家一樣。還是只是因為年紀小沒經過事,不知道做東宴客要提前過來準備的規矩?
“鐘離兄和明兄,你們也早啊。”黎池用似是開玩笑的口氣說道,“我之所以早點來,是擔心中午我們吃不上飯啊。”
要是黎池沒早點來定下席面,看鐘離書和明晟兩人這時候才到,那他的擔心就會成為事實。到時他們三人宴請同年學子的事,就成了一個大笑話。
黎池只當沒看見兩人的神色變幻一樣,“走走,鐘離兄和明兄樓上請?!睗M面暖笑地引著二人往樓上走,可以說很熱情周到了。
熱情到好像只有黎池一個人是做東的主人,鐘離書和明晟同先前的那些學子一樣,都是赴宴的客人。
黎池將鐘離書和明晟二人引到二樓,“諸位,你們一直念叨的鐘離兄和明兄到了!”
“鐘離兄,明兄,你們可來遲了??!”
“的確來遲了,早一些來和我們一起寫幾筆字,該是多有趣的事??!你們那住宿的客棧里,能有個什么勁兒?值得你們挨了這么久才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雖只是聚會時慣例的開場白——‘哎呀你來遲了’,可聽在鐘離書和明晟的耳朵里,足以讓他們面色赧然。
于是明晟連忙疊聲告罪,鐘離書雖看著冷銳面癱也不是不講禮儀的,也跟著道了歉。
等鐘離書兩人與眾人的道歉和寒暄告一段落了,黎池才開口說了稍后的安排。
“你們先玩著,我再去找劉大廚問問,看菜肴準備齊全沒有,然后再等等還沒到的同年,到午時了我們就準時開席。
待吃席完畢,我們就或賦詩吟詩、或寫文品文,做些雅趣消遣的事。剛好折桂樓就有筆墨紙硯,我也已經和掌柜說好了,到時我們可以玩個盡興?!?
要說像黎池這樣事無巨細、安排周到,換個其他長相平凡些的人來,真的就感覺像是一個管家了。
可是黎池長得俊秀溫潤,再有那一身文雅和煦的氣質,再怎么都不會將他想成是一個管家。他將宴席前后安排得事事周到,只會更加襯托出他的細心可靠。
“黎兄辛苦,待開席后我定要敬你一杯酒?!?
“黎兄安排得真是周到?!?
聽著黎池和眾人的對話,鐘離書和明晟又感覺局促起來。
他們真不是故意來晚讓黎池一個人忙碌的,他們是真不知道宴客要做的事。
以為只要說上一句‘請客’就行,到時間了就到折桂樓來,再直接就能開席,然后推杯換盞、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