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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就換了稱呼,不再稱‘小池子‘、轉而叫他‘和周‘!不僅他自己這樣,還讓黎湖以后也要叫‘和周‘。
和周,這可是王爺取的字!當朝的王爺啊,就如那天邊云一樣的人物,和他們這種在泥里扒食的人,那真是云泥之別!
黎湖是讀過書且有童生功名的,相比黎棋只知道王爺是很尊貴很厲害的人物,他要知道得更多些,對于階品或階級有著更清楚的認知。
因此,在知道自家堂弟得了王爺——且據說還很受寵的王爺,取字‘和周‘之后,黎湖是既感到震撼,又覺得與有榮焉。
高興歸高興,黎棋還是沒有忘記掉儉王贈送的藥材,他熬了會兒夜將藥熬出來,盯著黎池喝下后才準許他去睡覺。
鄉試已塵埃落定,黎棋他們帶的五十兩銀子的盤纏還剩下一半,想著這輩子還是第一次來省城,不好好去逛上一逛有些不甘心。
于是第二天,黎棋、黎湖并黎池,三人就去逛街了。淮陰與浯陽兩地之間路途遙遠,一路顛簸,帶東西回去就太麻煩了。
因此,黎棋他們就沒買大件的東西,當然即使他們想買,手頭的銀錢也不夠。就給家中女眷買了些頭繩絹花,給爺爺黎鏢買了根旱煙桿,還買了一包干昆布即干海帶,據說這些海貨是走大運河這條水路上來的,黎棋想著買了回去嘗個鮮。
三人在逛街的同時,也順道去了各車馬行,看有沒有合適的回程的牛車或驢車。找了好幾家,才找到一家價錢合適、感覺也還靠譜的,付過定金后,約好了后天一早出發。
車并不是馬車,而是驢車,且只到臨淮府的府城臨濠城。到時黎池他們到了府城后,還要再找車回浯陽縣,最后再走路回黎水村。
當然,萬一到時臨濠城到浯陽縣沒車的話,又或者想節省車資,他們還可以像當初去趕考府試時一樣,用兩條腿走回去。
回去后的當晚,與鐘離書和明晟他們說起后天離開的事,并問他們是否要一起走。
不過因為鐘離書和明晟他們是浯陰縣的,雖說浯陽縣和浯陰縣是相鄰的兩縣,但從淮陰城去往兩縣的路線卻是大有不同。黎池他們回浯陽是經臨濠城再至浯陽,鐘離書他們卻是直接從淮陰至浯陰。
路線不同,因此就說了回去時不一起走。
在黎池他們逛街后的第二天,原本黎池也打算去趙儉暫住的宅邸辭行,恰好趙儉也派楊長史來接他過去一聚,于是黎池欣然前往。
趙儉和黎池見面之后,寒暄閑聊了沒一會兒,他就讓楊長史及服侍的侍女仆從退了下去。
黎池看這樣子,便明白趙儉應該是有不便入他人耳的事情要說。
“和周,我們初見時談及過…欣賞何種類型的女子,不知和周可有找到合乎心意的?”
趙儉這問話顯得有些多余。
徐掌柜是四寶店浯陽分店的掌柜,是趙儉派往大燕各府縣經營店面,兼具打探消息的眾多可信屬下之一。有關黎池,有關嚴家的消息,那必然是遞到了他案頭的。
黎池也知道這點,但即使兩人都知道對方知道,這事卻不好說開。
“說起來也是…令人唏噓。”黎池笑容苦澀地緩緩道來,“我四年前原是與瑾兄之妹……有過一次婚約的,但興許是造化弄人,不過才一兩個月,這婚約就作廢了。因為此事,我也與瑾兄和嚴家有了齟齬,不再往來。”
雖然黎池知道趙儉必然是知道這事的,但這些交代的話還是要說。
“唉……”趙儉嘆氣,表情說不上是惋惜還是其他什么,“造化弄人啊。”
趙儉確實是知道這事的。
他上輩子隨父皇南巡時,中途并未找‘巡查產業‘的借口繞道去浯陽縣,他與黎池、嚴琳瑯和嚴瑾的初次相逢,是在黎池進京參考會試時。
不知道是因為他這輩子去了浯陽而產生了什么變故,才致使兩人有了婚約,就如因他革新科舉而使黎池在鄉試時發生的變故一樣。
亦或是上輩子兩人也有婚約,這就能解釋嚴琳瑯一個女子竟跟隨黎池上京趕考了,但他們隱瞞的好——或者是因為自己對嚴琳瑯一見鐘情,而使得他們不敢再說出來。
事實究竟是怎樣的,現在也無法考究了。
可以確定的只有,在他趙儉的這輩子里,黎池與嚴琳瑯兩人締結了婚約,但卻很快就又當街退了婚。
這事的前前后后,趙儉都知道。當初他看完遞上來的密信后,一時間也是情緒難辨……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上輩子的王妃與別人有了婚約,卻又當街被抓到與其他男子行為不檢,因此被當街退婚。
趙儉還為他上輩子莫名其妙的行為和感情,感覺不可思議。
他上輩子究竟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湯?竟會對那樣一個說好聽點是活潑開朗,說不好聽點就是粗魯無禮的女子一見鐘情?而且嚴琳瑯的姿色……在現在的他看來也就那樣而已。
而且……上輩子嚴琳瑯也不是沒有過與其他男子牽扯不清的時候,不僅是與黎池,還有與他的幾個皇兄皇弟。而他竟然沒有像黎池退婚這樣,果決地撒手休了她……
現在想來,趙儉也是不懂當時的他在想些什么。
……
趙儉明顯在走神,黎池察覺到了。
于是,黎池也不急著說話,等趙儉看來像是回魂了,才說到:
“姻緣這事,確實說不準。”黎池感嘆狀,“要說合乎心意的女子,真還有一個……”
即使之前徐掌柜只是趙儉手下的眾多可信掌柜之一,可在趙儉去過浯陽縣之后,以及得知他與黎池早已有友好往來后,趙儉也已經將徐掌柜當做心腹在要求和對待了。
因此黎池有意徐掌柜女兒的事,徐掌柜自然也是向上呈遞了的,趙儉自然也是知道的。
“和周的心上竟已有合意的女子了?不知是哪家的閨女?”
黎池知道趙儉想必也是知道的,不過還是那句話:他們之間還不到坦誠相待的程度。“是照顧我許多的,浯陽四寶店徐掌柜的千金。”
“原是徐芩的千金啊!徐芩雖給本王經營著浯陽的四寶店,卻不是商人,身上也是有秀才功名的。只因他早年受過本王恩惠,那恩惠雖不過就是本王一句話的事,他卻知恩圖報甚至想自簽身契給本王,可本王哪能同意?推卻不掉之下,就讓他幫忙去經營浯陽的四寶店。
不過,本王只知徐芩有一千金,卻也很少聽聞她、更沒親眼見過,倒不知她品貌如何。不過,能讓和周心動的女子,想必是不會差的。”
不管趙儉所說前后緣由有幾分真,但可以得知的是。一、徐掌柜不是商人戶籍,他甚至還有秀才功名。士農工商階級鴻溝沒有了,若黎池與徐掌柜之女成親,不會因階級之別而招人非議。
不過在徐掌柜是否是商人這事上,黎池并不是太過在意。女子出嫁從夫,即使徐家是商戶,也對他無實質上的影響。讀書人娶商戶之女的并不少,不僅不少、還很多,尤其是家境貧寒的讀書人。
二、徐掌柜沒有簽過賣身契,非是趙儉的奴仆,是清白的自由身。這一點是最重要的,不然若到時黎池娶了一個奴仆之女,雖女子出嫁從夫,但也免不了說黎池是‘奴仆之婿’、‘半個奴才’……那就真是不好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