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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過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早,黎池又去了一趟四寶店,將帶回來的‘伴手禮‘送出去之后,才動身回黎水村去。
黎池的伴手禮并不多么貴重,一包干海帶,兩匹來自南方的布料,還有一斤茶葉。
在黎池走后,徐芩翻看了黎池帶回的禮物。然后就吩咐書童看好店,拿著禮就物高興地回家去了。
……
“來看看,這是黎和周從省城帶回來的禮!”徐芩叫來妻子和女兒,將黎池買的禮物攤開來。
“黎和周?”徐夫人疑惑問道,“就是那黎池?”
“嗯,和周,是儉王殿下給黎池取的表字。”
徐芩這一說,徐夫人立即表現得很高興,“儉王殿下取的表字啊?!這就好了……”
雖說徐芩是自由身,但儉王也是他們的主子,現在儉王格外看重黎池,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一邊站著的徐小姐,眼神落在她爹攤開的那幾件禮物上,然后慢慢地嘴角就泛起了笑意。
徐芩察覺到女兒的目光所向,心里也很高興。
儉王殿下看重黎和周,甚至在信中暗示了要與他‘交好‘——或者說是籠絡住黎和周,而他、他妻子和他女兒也很滿意黎和周,這就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
黎和周能夠處事周到,將他們和他女兒放在心上,徐芩心里就格外舒坦。
“辛娘,你來看看,這兩匹布花色艷麗,應該是黎和周專門買給你的。”
徐夫人上前伸手摸了摸,和儉王殿下賞賜的宮錦是不能比的,但也算是不錯的布匹了,可貴的還是黎和周的這份心意。
“你怕是近些年來老眼昏花了,這兩匹布哪就花色艷麗了?這一匹桃花暗紋的素凈羅紗,也是買給我這老婆子的?”
徐小姐是多聰慧的一個女子,自然聽得懂父母親這一唱一和的是在打趣她,倒也沒臉紅害羞,只是落落大方地上前將那匹羅紗抱在懷里。
徐夫人也不再打趣了,“黎和周挑的這匹羅紗很適合你,做一套輕薄的春衣正好。等能穿這套春衣的時候,也是明年春闈之后的時節了,到時你正好穿上這身衣服去與他相見……”
徐芩也笑著贊了一句,“黎和周,實在是個有心人。”
金榜題名后,意氣風發的俊秀少年,桃花夭夭的少女,一旦相逢……那想必會是一場美景。
徐小姐終于還是悄悄地紅了耳尖……
……
雖新規說不讓官差衙役上門報喜,可黎池考中鄉試解元的消息,依舊在早幾天時就有衙役來黎水村來報喜過了。
這次來報喜的衙役較上次的要更加客氣有禮,且熱情許多。并且還帶著三份賀禮及三封賀帖,分別是來自縣尉、縣丞和縣令。
黎家說起來有個‘四爺爺‘是朝中正三品高官,但那位四爺爺確是連黎水村都沒來過的,是出了五服的遠親。幸得‘四爺爺‘照顧族人給置辦了百畝學田,黎水村這才能興建起族學供族中子弟讀書。
說好聽點,黎水村黎家是耕讀之家,但其實應該是‘耕作之家‘,因為黎水村黎家幾乎全部都是普通農人。
黎鏢所在這一家也不例外,但其實在黎池中了秀才、黎河和黎湖中了童生之后,黎鏢家就已經算是耕讀之家了。更何況這次黎河八月院試也中了秀才,黎池更是鄉試中了解元成為了舉人。
但黎鏢以及家中的其他人,雖然感覺有些揚眉吐氣了,卻依舊還是沒有意識到家中有什么大變化。這主要也是在黎池的影響下,全家都覺得這也沒什么。
直到這次衙役帶來了縣丞、縣尉甚至縣令的禮物,他們才意識到,他們家的確是變得不一樣了。
那可是浯陽縣的父母官啊!以前去上繳賦稅時,有幸才能遠遠看上一眼的大人!只遠遠望見他們那一身官服,就能讓人生畏。哪怕據說‘四爺爺‘的官階比縣令要大很多,可他們那不是沒見過嘛,他們意識到的最大的官兒,就是眼前的浯陽縣的縣丞、縣尉和縣令。
現在這些父母官,居然給他們家(主要是黎池)送賀禮!
黎池他們回來之前,家里人就已經持續高興好幾天了,那真是昂首挺胸、走路都腳下帶風!
在浯陽三個父母官送了賀禮之后的幾天里,浯陽縣的其他有名有姓的地主鄉紳和富商,也相繼遣人或親自上門送來了賀禮。
那源源不斷的賀禮,有些送的是物件,看不出價格也還罷了,那些直接送銀錠子、銀票的,那動輒就是五十兩銀起,更甚至縣中一富商送了五百兩銀!
這可就嚇到黎鏢他們了!他們雖然是耕作為生的農民不錯,但到底與當下大多農民還是不同的。也大概知道那些白花花銀子,可不是隨便能收的。
別人送了那么多銀錢,那必然不會是白送的,以后都是要從他們這里賺回去的,甚至是加倍賺回去的!
黎鏢慌了,立馬去請了族長黎欽和先生黎槿來,讓他們幫著接待上門道賀送禮的人。
有黎欽和黎槿在,那些送禮不重只是結個善緣的人,他們就接下了他們帶來的賀禮。那些賀禮過重,明顯是有所圖謀的,他們就言語客氣地退還回去了。
如此,在黎池還沒到家的這段時間里,家里也沒亂收什么不該收的。
……
因為早上黎池去四寶店送禮,耽擱了一會兒,自縣城動身回黎水村時,太陽就已升至半空了。所以等黎池他們一行人趕到村口時,已是午后時辰了。
農民一年到頭都有事做,沒個真正空閑的時候。
但小孩子們就沒那么多事了,自從報喜衙役來過之后,這幾天都有小孩子們等在村口,等他們村里的第一個舉人老爺回來。
于是當黎池他們出現在村口時,在村口邊玩耍邊等人的小孩子們,一下就嚷開來。
“舉人老爺回來了!舉人老爺回來了!”
“爺爺,爺爺!舉人老爺回來了!”
“哦~哦~舉人老爺回來了~”
黎池好笑地撈過一個小孩兒,給他塞了一顆在縣城買的,專門用來待客的飴糖。“小火焰,誰讓你叫舉人老爺的?”
“他們都這么叫的!”
“那是背地里談論時的稱呼,你以后還喊我池五叔就好。”黎池掐了一下小孩兒的臉頰,然后給圍過來的其他小孩子們分發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