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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空氣里飄蕩著無數(shù)聲壓抑的嘆息，仿佛萬千將死掙扎的鬼魅。

沙燈微弱的火光略過每一天里的最后一個時辰。

其他人都在沉沉的睡著。

顏玫把我叫到身邊，看著我的眼睛：“我可以相信你么？”

我沒明白他的意思，卻仍然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他說：“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愿意告訴我們或者說連你自己都沒有搞明白。但我愿意相信你，因為你的到來真的讓我看到了希望。我在這里太久了，久的我都快忘記外面是什么樣子了?！?

我說：“其實外面的世界并不一定就比這里好?！?

“怎么說？”

“外面的世界里充滿了****、戰(zhàn)爭、貧窮、饑餓和無數(shù)數(shù)不清的意外?！蔽蚁肫鹉切┰谛℃?zhèn)里凍死餓死的人，我想起那些因為無辜沖撞帝國使節(jié)而被當場絞殺的人，我想起上一秒還在酣睡下一秒?yún)s變得渾身冰涼的人，“在這里起碼你安然無恙地度過了百年的歲月，有朋友有伙伴，沒有人會害你。但在外面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會消失離開，有時候倉促的連說一句簡單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卻沒有自由啊……沒有誰會比我更渴望這種東西了……”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眸子里閃爍著雪白的亮光，“我想念我的親人，想念我的族人，想念每晚可以把半面夜空都點亮的篝火，想念那種能提醒我還活著的溫暖。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人知道你還活著……”

我第一次在顏玫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竟然哀傷地像一個孤獨的孩子。

“你已經(jīng)決定了嗎？”我問。

他從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銀色瓶子，擰開喝了一小口，笑著說：“死在錦年的手里，也比坐在這里孤寂的死亡要好的多?！彼涯莻€銀色的瓶子扔給我，“喝一口吧。”

“這是什么？”我接過瓶子，一股溫?zé)岬母杏X從瓶身上傳來。

“這是銀膽，小時候開始就被我一直帶身邊?！彼f，“自從圣戰(zhàn)后東陵帝國被滅，火靈族就剩下一小部分，在如今的雪國境內(nèi)逃竄。這里的水元素太過濃厚，氣候很不利于我們修煉。這個銀膽就是幫助我們修煉的，只要加入一點水再施以火系幻術(shù)就可以瞬間釀出濃醇甘美的酒水來，溫潤我們的四肢百骸?！?

我喝了一口，身體果然溫暖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喝酒，滾燙的液體流經(jīng)喉嚨，短暫的腥辣過后便是微醺醺的暈眩。不過還好，這里的溫度可以讓我很快清醒過來。

“這么說，這個水潭也是你特意挖掘出來的？”

“不，并不是。”顏玫說：“這個水潭從我進來的第一天就一直存在著，就算沒有我的火系幻術(shù)維持著這里的整體溫度，它也不會結(jié)冰。”

那種感覺又來了，某個奇妙虛幻的聲音指引著我方向，數(shù)不清的碎片隨著逆流的時間縫補回完整的畫面。我走到水潭前望著平靜的水面，里面倒映著自己蒼白的面容?；秀遍g我想起了什么，“顏玫，把需要通過錦年的那部分地圖給我看看?！?

顏玫把銀膽收好，從懷里掏出那張瀾析制作好的冰面地圖交給我。我將卷好的地圖展開，指著上的線條說：“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是第十層，我們需要前往的是第七層。在地圖上沒有任何明確的路線可以去那里，但是你看……第七層除了面積比第十層擴大了三倍意外沒有任何的差別，而且這兩層是面對面像照鏡子一樣的擺放著……所以說……”

顏玫眸子一亮，剛毅的面容上藏匿不住那種興奮。他是黑暗里盲目拍打著斷翅尋找光明的蛾子。他是想念故里渴求著自由的悲傷的孩子。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人知道你還活著。

風(fēng)吹進峽谷，回蕩出一千種聲響。

湖面波瀾，倒映出一千萬種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