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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去,在穿越冰雪火幕風旋后的閻居,飛在上方的全部被絞殺成了碎片尸骸,而下方的則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難道……冰藍色的瞳孔瞬間放大數倍,所有的畫面都遲鈍緩慢了下來。成百上千只閻居從出口上端的洞穴里蜂擁而出,它們在離地有半米的位置有一個瞬間的停頓,而也就是這一秒的停頓無數只一模一樣的閻居從它們身體的下方被復制出來,然后密密麻麻地朝他們飛來。
——是鏡面倒映的幻象。
——一面透明的光鏡在空氣里若隱若現著。
“顏玫,瀾析,你們注意看,閻居在飛行的過程中有一個集體降落的位置。”我大聲的喊著:“攻擊那里!攻擊那個點!”
顏玫和瀾析對視了一眼,隨后極致的冰火用力而又兇猛的朝下襲去。
無數鏡面破碎的聲音,無數夢境傾倒的聲音,無數繚繞嘈雜的聲音,一齊涌入所有人的耳膜。像是在漆黑的深海,像是耳朵里塞滿了水流聲。手上腳上都是黏膩的水草,越掙扎越緊。強大的漩渦席卷著周遭的一切,我慌忙擁抱住凝露瘦小的身體,然后跌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
顏玫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淞淞在他旁邊昏睡著。輪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吃力地爬起來坐好,隨手點亮了一些光火分散到四周角落,以便讓他觀察。這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他記得剛剛還是在那個水潭的地下和那些閻居糾纏著,然后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后再睜眼就來到了這里。他不知道這是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這里來的。如果地圖上說的沒錯的話這里就應該是第七層了才對,可是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剩下他和淞淞在這里。
淞淞緩緩睜開空洞而又無神的雙眼,黑色的瞳孔里沒有半點光亮,黑漆漆的,仿佛是沒有日月星辰的廣袤極夜。她慢慢坐起,裸露在空氣里的修長雙腿像覆蓋上了一層霜雪,白的刺眼。她朝顏玫靠過去,右手搭在顏玫的肩膀上,逐漸撫上他寬敞的胸膛,左手悄悄放在他的腰際,隨著“嘩啦啦”的聲音響起,她的手里迅速凝結出一根正在冒著寒氣的冰刺,然后用力地刺了下去。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附近有一個不算太大的積水潭,每隔上幾秒鐘就會有一滴水從上面滴落下來,滴答滴答的。我勉強的看過去,在穹頂上的罅隙里有數十個尖錐形狀的巖石,水就是從那里流淌下來的。當全身的知覺逐漸恢復的時候,我才發覺有個人躺在我身上。我把凝露叫醒,然后兩個人一起站了起來。
我左右看了看,發現這里并沒有什么標志性的建筑物,到處都透露著一種寒冷的感覺。在前面不遠的位置有幾絲光線,那里應該會有出口之類的東西。我摸摸凝露的頭發,說:“凝露,這里有危險么?”自從凝露精準判斷出有閻居存在的事情后,我對天卦師這種職業越來越感興趣了。凝露雖然看不見,但她對未知危險的預判絕對比所有人都要高。
凝露點點頭,雙手平伸開,然后用一根手指抵住額頭,我驚訝地發現在這個過程里,凝露的那對黯淡無光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幾絲光亮。凝露把手放下,重新握住我的手,似乎這樣可以讓她覺得有安全感。她說:“這里很平靜,我察覺不到有什么生命的存在。但很奇怪,這里……讓我很心慌,有點不安。”
我捏捏她的小手,讓她放心,然后牽著她朝前面的有光線的方向走過去。其實我對生命、自由之類的東西看的并不重,我原以為婆婆走了以后,在這個世界上認識我的知道我的會記得我的人也就走了。無論多么漫長的生命也不過是在白白的虛度光陰空享年華罷了。然后這些天以來,在這個地方,認識了這些人,讓我又有了活著的感覺。顏玫的剛毅,瀾析的不羈,淞淞的冷艷還有凝露的純真率直,都是我從來沒有遇到的。他們都在為了生存和自由如此執著,我又為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