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雪之國最新章節!
【雪歷690年·零回號·甲板】
顏玫唇色蒼白的站立在零回號的甲板上,沒有發帶束縛的長發被洶涌的海風吹散。他身上布滿了細小的傷痕,每一道傷口都有數寸深,在汩汩地流淌著粘稠的血液。他顫抖著把手放在陳舊而又破損嚴重的護欄上,灼熱的目光飄向面前一望無際的大海。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率領著全族人朝雪國境內遷徙。他們把酒言歡,他們一起看著藍天看著大海說著心事說著夢想說著自己的親人,每天他都會輕輕抱著裳黎在這里站上一會,吹一吹凜冽的海風。每天他都能聽到有人稱呼他為王,對他畢恭畢敬,對他俯首稱臣。
他的拳頭逐漸握緊,痛苦的記憶一寸一寸壓迫著神經,他沒發現的是自己早就已經淚流滿面了。
忽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渾身一震,淚水奪眶而出,慌忙回頭驚詫地對后面的人說:“裳黎……你怎么……”
瀾析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顏玫,又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最后一臉茫然的說:“顏玫,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顏玫從回憶里清醒了過來,他擦了擦臉上透明的淚光,用力的壓抑著心里的那股無法抹去的悲傷。其實他知道,再怎么用力的不去想,那些記憶也會像海浪一樣拍進你的腦海。可是沒辦法,他只能這樣,不斷的找各種各樣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瀾析似乎看出了顏玫眼底的那層淡淡的傷痛,沒有再說話。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在寒風里裸露出漂亮的肌肉。在他腹部的位置有一條很長的傷口,血肉全部向兩旁翻卷著。這樣的傷口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恢復的。顏玫從身上拿出一些草藥放在手心里用溫火烤成焦狀,然后揉碎遞給瀾析,讓他涂抹在傷口的位置。這些草藥是上一次他在沐林里用來為自己處理傷口時殘余下來的。
顏玫問:“怎么弄的?”
瀾析的臉沉了下來,說:“在推開歇爾西家的門時,有一種很強大的拉扯力把我拖進了一個漩渦里。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竟然出現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旁邊是一個很清澈的卻在不斷冒著大量氣泡的湖泊,周遭卻沒有任何植被,四面全部是巨大的巖石,很荒蕪。”
“火山口。”
“對,就是火山口。”瀾析說,“在那里……我遇見了小鯨……不過他好像不能說話,但我能看懂他的意思,他告訴我要耐心等待,由他來尋找出口。后來,從那口湖泊里出現了一只很龐大的我叫不上名字的幻獸。那家伙很強大,我完全占不到上風,只能被動的去不斷的防御它兇猛的攻擊,最后還被它在肚子上開了個洞呢。”
瀾析又打量了一下渾身是傷的顏玫,問:“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這幅德行?”
顏玫說:“和你的情況差不多。我也是被一股力量拖入了另外一個空間里。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片冰冷的深海,身邊都是漂浮的碎裂冰塊。那樣的溫度,就算是我也會覺得非常寒冷。在那里我遇上了嗆刺群,它們像無數鋒利的箭矢一樣不斷的射掠著我的身體,就在我快透支的時候我看到了小鯨,他拽緊我的手帶著我脫離了深海并把我帶上了這艘船。”
瀾析詫異的說:“嗆刺?那不是傳說中才有的幻獸嗎?”
“很多現象都無法去解釋,但很多現象我們卻真的親身經歷過。”顏玫搖搖頭說:“那個歇爾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一名天卦師,而你我經歷的火山口也好深海海域也好都是他營造出來的幻術結界,但我想我們現在所在的應該還是零回號,因為我對它再熟悉不過了。”
瀾析將傷口處理好重新穿上衣服,“所以說,是小鯨救了我們。”
殘破的零回號像一個龐大的幽靈一樣在黑色的海面上隨著不斷拍打的浪花四處漂流,瀾析的臉色已經有些變了,一股想要嘔吐的感覺在胃腸里蔓延著,隨著船身劇烈的晃動,大量的胃液朝瀾析的喉嚨里翻涌。相比而言顏玫就要好的多,他一直都站在甲板最前面的位置朝大海看著,像是在回憶著什么。
忽然出現在甲板上的凝露把瀾析嚇了一跳,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瀾析沒忍住,慌忙跑到甲板邊緣低頭嘔吐了起來,一邊吐還一邊嘟囔著:“凝露……你要出來你倒是說句話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顏玫檢查了一下凝露的全身,發現并沒有任何的傷口,除了體力有些透支以外沒有任何問題,更令人驚訝的是凝露的精神好得很,似乎將之前全部的消耗都彌補了回來。凝露將自己在靈爵城的經歷說了一遍,講述這些的時候她滿臉都是笑容,因為那短暫的視力恢復,讓她看到了許許多多從未見到過的東西,小鯨沒有說謊,他真的讓她看到了蒲公英。
瀾析吐了好半天才壓制住胃里那種翻天覆地的難受感,他靠著護欄坐了下來。
忽然一種熟悉的味道引起瀾析的注意,他朝海面看過去,發現了一個漂浮在那里的人影。他迅速飛掠下去,像一束掉入海面的流光,幾秒鐘后他帶著一個人重新回到了甲板。
“他的呼吸很微弱,看樣子在海上飄了很長時間了,該死,這家伙怎么會掉到海里,這到底是什么回事。”瀾析不解地說。
顏玫看著昏迷在甲板上臉色蒼白的少年,說:“他應該是透支的太多了,等他醒來再說吧。”
凝露眼眶里涌上些許滾燙的淚水,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氣息,雖然如此虛弱:“小鯨……”
我睜開雙眼,只覺得頭像要裂開一樣的疼。
嘴里是咸腥的味道,卻不像鮮血那樣的甜膩。我皺皺眉,發現自己在一艘船上,海浪像在云層中翻滾的怒雷一樣在耳邊飄蕩,忽然一陣劇烈的惡心從胃里涌起,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吐出了好多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