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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乎乎的李泰已經到場,在場的人也太多,他無法一一打招呼,說了一通開場白后,就讓大家各自坐下。雅樂奏起,現場氣氛變得輕松隨意又富風雅氣息,曲水流觴馬上開始。
李泰自己卻沒急著坐下,而是在花溪兩岸來回的走動,時不時與幾個年輕人笑語交談一番。得蒙與他交談的仕人,多半是一副受寵若驚的神情。而旁人,也多半向他們投之以艷羨的目光。
秦慕白兄弟倆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坐著,相視一笑,靜默不語。
這個李泰,倒是很得仕人之心。
仿佛不經意的,李泰走到了秦慕白兄弟身邊。乍一眼見到們,李泰驚愕的嘆道:“哎呀!這不是秦家兄弟么,你們怎么能坐在這末位位置呢?家奴愚昧、愚昧啊!”
說罷,李泰抖擻著一身的肥肉,快步向二人走來拱手:“恕罪、恕罪!請二位秦兄隨小王到上首居坐!”
“魏王客氣了。在下不擅詩辭,來了也就是旁觀而已,就不必了吧?”秦慕白拱手回道。
“慕白兄這是說哪里話?”李泰笑瞇了眼睛,一手拉住秦慕白的手腕拖著他往前走,“不成、不成,你這樣的絕頂風流人物,怎么能躲在溪尾呢?快隨小王來換座!”
全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噓聲,數百雙眼睛一同定格到了秦慕白的身上。
“原來,他就是秦慕白啊!——”
第54章 將進酒
李泰親手拉著秦慕白,不停的催著秦斌,將二人帶到了第一個溪水轉角處——按常規,一般是魏王自己和最親熟、最有詩辭實力的一批人坐的地方。
“慕白兄,我來給你引薦幾人。”李泰拉著秦慕白過來的時候,其他坐著的人都已經起了身。
秦慕白粗略的晃一眼,倒是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熟人——長孫渙也在。他與一名青年同席而坐,二人的面目長得有那么幾分相似。
“這一位,便是駙馬都尉長孫沖。”李泰首先就向秦慕白引薦了那青年。果不其然,真是長孫渙的大哥長孫沖,長孫家的嫡長子,迎娶了長樂公主的當朝第一駙馬。
長安公主李麗質可是長孫皇后親生的嫡長女,貞觀朝的長公主,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親姐姐。李麗質為人端莊賢慧大有長孫皇后的風范,從小就最受李世民的喜愛,稱贊他是諸皇子皇女的表率。李世民將她下嫁給長孫沖,足以見得他對長孫一門的恩寵。
按本朝的習慣,一般是“長子襲爵次子尚主”。而長孫沖本就是當朝第一臣長孫無忌的嫡長子,這又破例迎娶了長公主,在當朝的人望名氣可見一斑。只不過,這個長孫沖似乎還沒有他弟弟長孫渙喜歡出風頭,像他父親一樣為人低調謹慎,平常也都是深居簡出的,因此在二世祖圈子中影響力并不十分的大。
秦慕白打量那長孫沖,乍一眼看來倒是個謙謙有禮的俏公子。二人相互見了禮,算是打過了照面。
“這一位就不用小王介紹了,你們熟得很,呵呵!”李泰指著長孫渙笑道。
“秦兄深藏不露,原來也是個風雅才子哪!”長孫渙勾著嘴角微笑拱手,言語中譏諷的意味表露無遺。
秦慕白拱手還了禮隨意的微笑:“在下不過一介武夫,于詩辭實在是門外愚漢。是魏王不以在下愚魯,叫來開開眼界討杯酒喝湊個熱鬧而已。”
“秦兄不必過謙。”長孫渙臉上帶著和善的笑,鼻子里卻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坐了下去。
一旁長孫沖擰了下眉頭低聲斥道:“魏王在此,你竟如此失禮?”
長孫渙的表情略變,尷尬的低了一下頭:“小弟知錯。”
李泰和秦慕白全當是沒聽到,又笑瞇瞇的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今日來的大牌二世祖當真不少。杜如晦之子杜荷,蕭瑀之子蕭銳,柴紹之子柴令武,王珪之子王敬直,房玄齡之子房遺直與房遺愛……其中有不少都是娶了公主的駙馬。最讓秦慕白感興趣的,莫過于史上大名鼎鼎的綠帽之王——房遺愛了。這小子現在還只十五六歲沒迎娶公主,生得牛高馬大有點莽漢愣頭青的架式,據說四肢很發達彎弓騎馬的本事不差。交談中聽到,此前長孫渙也曾邀他去參選百騎,這個房二卻說軍隊沒有美姬當兵也太苦,不如等著娶公主,保準一輩子榮華富貴無憂無慮,何必去軍隊里舞槍弄棒。
還真是高瞻遠矚胸懷大志啊!
秦慕白留心注意了一下,這里可沒發現魏征的兒子。據說,魏征家教極嚴,嚴到有點像患了憂郁癥似的孤僻。平常,他家里總是閉門謝客不與誰走動,也嚴令家人子侄不準和誰套交情。因此,長安二世祖圈子里,沒有半個魏家的人。
李泰好不容易把秦慕白這個新來的家伙,介紹給眾人認識。一一打完照面可花了不少時間,下面的仕人才子們都有點不耐煩了,許多人等得無聊,已經自行三三兩兩的開始了聊天敘話。
“曲水流觴現在開始!”
眾人都歡呼了一聲,各自開始了準備工作。溪水的上游,也有人準備要放酒觴了。
李泰說道:“今日這酒可是非同一般的好酒,是皇帝陛下賜給我,專用來舉行這次曲水流觴的‘秦仙御酒’——呶,就是這位秦三公子制釀的!”
李泰一指秦慕白,頓時引得所有人側目圍觀。不管是出于奉誠李泰還是給秦慕白一點面子,許多人鼓起了巴掌,還響起了一片驚噓聲。
秦慕白無奈的搖頭苦笑:“殿下,還是快點開始吧,眾人都等不急了。”
“也好,開始!”李泰呵呵的笑,笑得很憨厚的樣子。將手一揚,演奏的曲樂換了,上游有人開始施放酒觴。
第一次流下來的有三個木酒觴,里面各呈了小半杯酒。順著溪流挨著溪邊彎曲的石道,磕磕碰碰的流下來。在第一個轉角的地方被一片溪石擋住,現場頓時爆發出一片鼓掌叫好聲。
“好,殿下拔得頭籌!”
“殿下快請!”
這頭一杯酒便是落在了李泰的身前,另外兩杯緩緩流下,被另外兩名才子取了去。
“哈哈,那小王就先獻丑了。”李泰彎腰下去從溪水中拿起酒觴,一飲而盡,臉頓時就紅了。深吸著長氣他嘖嘖的贊嘆:“秦仙御酒,果然是好酒、好酒啊!——小王就以‘仙’為意,吟詩一首!”
說罷,李泰就隨口吟出了一篇詩作,引得現場一片歡呼叫好,酒會頓時達到了一個高|潮。
秦慕白暗自贊嘆:不得不說,這胖小子是很有才,就這方面來講,我比他差遠了。
另外兩名仕人也相繼吟出了詩作,同樣博得一片叫好聲。現場有王府記室,將這些詩作都給記下了。稍后便要在所有的詩作中挑選出上佳的作品,或刻成碑帖豎立在王府后花園,或撰入詩集流傳于當世。
曲水流觴繼續進行,盛酒的杯盞絡繹不絕的從上游落下,許多的詩編橫空出世,當然也有人一時卡殼吟不出詩作的,便要被罰酒三杯被眾人哄笑。
秦慕白純粹是來捧個人場湊熱鬧的,可沒想過去溪里撈杯子出丑。其實大家都坐得挺近,那杯子落住了讓誰來吟詩,也全憑大家的興致,或是別人給面子推送過來。
與秦慕白同座的是秦斌,旁邊挨得極近的就是李泰和長孫兄弟。他兄弟二人仿佛對這曲水流觴極感興趣,長孫渙還自告奮勇的從溪里撈起杯子,當眾吟了一首風花雪月的情詩,惹得眾人一片嬉笑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