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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李世民與李恪都愣了一愣。
“三哥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不能抱的!”小兕子一本正經道。
李世民與李恪都哈哈的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三哥你笑什么呀!我問你話呢,村長回來了沒有?”小兕子還有點生氣了。
“還沒有。”李恪邊笑邊說道,“他嘛……還有一些事情要忙。等他忙完了,就回來陪你玩。”
“我不是要他陪我玩?!毙≠钭用媛兑唤z不悅,嘴巴也嘟了起來,喃喃道,“我想讓他看看,我給他畫的畫像。父皇說要建一座凌煙閣,把大唐的功臣們的畫像,都貢放進來。其他的功臣的畫像,都是我的老師(閻立本)畫的;唯獨村長的,是我畫的呢!”
“這樣???小兕子真了不起!”李恪輕輕的點了點頭,微笑道,“等他回來,我一定讓他進宮里來找你,專程看這畫像,好不好?”
“好,一言為定!”小兕子這才喜笑顏開。
“小兕子乖,父皇要與你三哥說些事情,你先和奶娘她們去賞菊玩耍吧!等會兒,父皇再教你書法?!崩钍烂裎⑿Φ?。
小兕子聽話的走了。
李恪便與李世民見了禮,說道:“父皇,關西軍主力三十萬大軍,已經回朝多日了。兒臣已發出詔令,英國公李勣用不了幾日也會回到長安。兒臣想問一問父皇,這三十萬大軍該如何編制,交由何人統領為好?”
李世民慵懶的靠在太椅上,說道:“怎么你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事關軍國大事,兒臣還是想問一問父皇的意思?!?
“朕既然讓你監國,就是將這些事情都交給你處理了?!崩钍烂裾f道,“軍國大事怎么了,你處理不來么?”
李恪苦笑了一下,說道:“那兒臣就說說自己的淺見。兒臣以為,關西軍乃是我大唐的精銳之師,不僅僅是作戰勇猛軍紀嚴明,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隊十分的團結,令行禁止。兒臣以為,這支軍隊不宜在回朝之后將其拆散重組,令其歸于各個軍府。等到了戰時再召回來,軍心就渙散了。因此兒臣建議,依舊讓原來的關西軍大將,統領這支軍隊。讓他們以后長駐長安,做為鞏衛長安的主力?!?
李世民不置可否,而是道:“你覺得怎么做有道理,就怎么做好了。”
“兒臣建議,就讓關西軍的四庭柱,繼續擔任關西軍的統兵大將?!崩钽≌f道,“早前,父皇就下旨新組了兩衛親勛大軍,分別是左右龍武衛。平蕃一役后,左右龍武衛因為傷亡與歸府各種原因,導致人員流失編制混亂,已是名存實亡。因此兒臣建議,就讓歸朝的龐飛與關西軍第一猛將薛仁貴,擔任新的左右龍武衛大將軍。這兩衛兵馬,平日戍衛帝都皇城;戰時,作為先鋒主力摧城拔寨?!?
“好?!崩钍烂窠K于表了個態,說道,“將領人員上的調動,你要多下點功夫,要讓所有人心服口服才行。原來的左右龍武衛大將軍,秦通與李君羨都是檢校官,現在正式任命龐飛與薛仁貴為大將軍,你要先將這兩個人安撫好才行?!?
“兒臣遵旨?!?
“對了,你剛才說……四庭柱?”李世民微皺了下眉頭,“朕好像記得,關西軍中除了四庭柱,還有‘八軍臺’?”
“是的。”李恪說道,“關西軍中,良臣猛將一應云集。四庭柱八軍臺,都是獨檔一面的大功臣,也是世間少有的虎將。尤其是四庭柱,蘇定方如今坐鎮西域,龐飛曾經代理蘭州大都督,薛仁貴是百年難遇的將帥之才;其余的八軍臺,在平定西域之后,受秦慕白之命各自建立了都督府,如今暫領府事,在西域各自坐鎮一方,為我大唐保境安民……唯獨四庭柱之一的宇文洪泰,與秦慕白一道辭官遠走了。”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說道:“既然是人才,就要加以重用。等過些時日西域穩定了,將八軍臺都調回長安來,分別在左右龍武衛中擔任要職,或是擔任其他衛府的要職?!?
說到這里,李世民饒有深意的頓了一頓,說道:“將來,他們也可以在六率中任職?!?
李恪心頭一震:六率?
太子東宮的親衛兵馬,東宮六率么?
聽到這些,李恪的心里其實談不上驚喜,而是漸漸的寬慰了。方才他有意在李世民面前提起關西軍與四庭柱、八軍臺,就是想試探一下他父皇對這些人的態度?,F在事情證明,秦慕白走后,關西軍眾將已經不算一個“勢力集團”。朝廷可以輕松的駕馭并吸收他們,量才度用了。
而且聽李世民這話,用意很明顯——他希望關西軍,能夠牢牢的團結在李恪的周圍,成為鞏固他的太子之位的得力臂膀!
父子二人都默契的沉默了片刻,李世民突然道:“秦慕白……有消息么?”
李恪輕聲道:“還在漠北??於炝耍菰竽咸鞖夂溆侄囡L沙雨雪,不便遠行。估計他還要在那里呆上三四個月,才會轉道去西域?!?
李世民點了點頭,說道:“那你的婚事呢?”
李恪皺起了眉頭,說道:“就請父皇區處,替兒臣挑選一個名門閨秀……成婚吧!”
李世民輕笑了一聲,“怎么,被人家拒了婚,心灰意冷,想開了?”
李恪微微一笑,說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今非昔比,他們兄妹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自然。霜兒給我的一封信中說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也許我們真的是有緣無份,只可思念,不能廝守?!?
李世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道:“恪兒,你跟為父一樣,都是個性情中人。但你要記住,上天其實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得到的越多,往往就失去的越多。別妄想兩全齊美,那會讓你得不償失?!?
“兒臣明白……”李恪輕嘆了一聲,又擰了擰眉頭,說道,“兒臣如今奉旨監國,就當一切以國事為重。兒臣的婚事,也不再僅僅是我的私事,而是一棕國家大事。因此,兒臣還請父皇與母妃做主,來確定這門婚事。”
李世民輕輕的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父皇還有何訓誡?”
“記住,無論是帝王自己的修行還是用臣舉人,和平時代,首重德行修身;亂世危急,當用一技之長?!崩钍烂裾f道,“沒事了,你去吧!”
“兒臣告退……”
辭別了李世民,李恪緩步走在御花園里,琢磨李世民最后的那句話,心中想道:父皇突然對我說這么一句話,一定是有所暗指。和平時代,首重德性;戰時危急,當用一技之長——這是不是在說秦慕白呢?
聽父皇這話來分析,秦慕白這樣的人,按儒家的道德要求水準來說,德行只算一般,至少不能跟朝堂上的許多大儒名士、道德真君們相提并論;但他的確是個能力卓越大大的人才,無論用兵治民,都有其獨到之處。
聯系到實際,最近這些年來秦慕白至從去了蘭州,屢屢做出驚人之舉,從一開始的遷民入蘭、開市引商、壟斷糧市、自用賦稅,到后來的征兵擴武、私降叛軍、詐敗誘敵,包括私自啟用侯君集,以及侯君集后來的一系列行為,帳都可以算到秦慕白頭上。
按照世俗禮法的標準來衡量,秦慕白的這些行為,已是足夠的荒誕與出格,也就是說,他在許多老夫子們的眼里,其實是一個“品行惡劣”、“不守臣格”的逆臣。
但是,秦慕白一個人就干下的這些豐功偉業,派一萬個老夫子去,也辦不成。
回想起來,李恪覺得方才他父皇的那一句話,真是一針見血的道出了君王的用人之道——盛世用德,亂世用能!
“慕白,我終于明白你為何辭官了?!崩钽∵@才恍然大悟,暗道,“你是個務實的人,不圖虛名。仗打完了,大唐必定歸于文治。你若歸朝,就將會與無數的儒生老夫子們同朝共事,也會要扔了刀劍拿起筆墨,和他們做一樣的事情。雖然你名揚天下功高寰宇,但朝堂上大部份的文生臣僚,未必真會打從心底里尊敬你、接納你。等待你的,將是無窮無盡的勾心斗角與爾虞我詐,甚至還有秋后算賬。曾經父皇的御案上,可是擺放了好大的一摞彈劾你的奏章,這我是知道的……
“這與當年的侯君集,是何等的相似?”
“好吧,我不會再勉強你了!但是正如我父皇所說,如果大唐有難了,你一定要挺身而出,與我并肩為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