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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她拿出了一柄玉簫，合著曲子吹奏起來。

正在全神彈曲的秦慕白感覺到樂聲中突起高亢異音，頓時手指一停。正著迷的全家人一怔，武媚娘與明珠也停了下來。

“怎么了？”眾人問。

“你們聽！——墻外有人用簫聲合奏此曲！”秦慕白突然睜大了眼睛，“雪雁！是雪雁回來了！”

“那你還不出去找人！”高陽公主急道，“她去了波斯一年多，今日總算回來。慕白，你可不能負(fù)了我皇妹呀，不然我讓你好看！”

劉氏也道：“是啊三郎，你與文成公主的事情，為娘也都知道了。要不是因?yàn)槟悖F(xiàn)在要么好好的當(dāng)著她的郡主，要么已經(jīng)嫁作了贊普之妻。為了你，她受盡天下人的嘲諷，都遁入空門做了道姑——你于心何忍啊？”

“我這就去找她！”秦慕白放下了琵琶，朝宮外飛奔。

城墻下，李雪雁吹罷了一曲，緩緩的放下了玉簫，仰頭望月，低吟道：“師父，是徒兒頑劣不孝，害你帶著我遠(yuǎn)涉波斯旅途奔波，最終客死異鄉(xiāng)。如今徒兒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你留給秦慕白的東西轉(zhuǎn)交給他，再將你的骨灰?guī)Щ亟K南山安葬……慕白，如若有緣，我們會再見面的！——駕！”

一騎絕塵，在朗朗月色之下朝前奔去。

秦慕白一路狂奔跑出宮來，恰巧看到一騎飄然而去，只捉住一個朦朧的身影，很快在月色之下消逝不見。

“雪雁，你為何還要躲著我？”秦慕白只得站住，扶著墻一陣狂喘粗氣，“你難道……還想不開嗎？”

正當(dāng)秦慕白一身大汗淋漓氣都喘不順的時候，一名守宮的衛(wèi)士上前來，遞給秦慕白一個布包，說道：“秦少帥，剛才有一位道姑留下此物，說是要轉(zhuǎn)交給你。”

“哦？”秦慕白急忙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個檀香木的木盒子。再打開木盒，里面卻是一本封面空白的書，與一封書信。信封上有幾個字“秦少帥親啟”。

是袁天罡的字跡。

秦慕白急忙拆信而閱，這是袁天罡的一封絕筆信。原來他知道壽元將近必將客死波斯，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點(diǎn)時間內(nèi)，再次推衍了一次《推背圖》。不過，由于沒有他師弟李淳風(fēng)的協(xié)助，推衍可能并不十分準(zhǔn)確，往后的年數(shù)也不如上一次。

“這本無名書，竟是新的推背圖？”秦慕白頓時驚訝萬分，于是急忙打開翻了幾頁，表情卻漸漸變得迷茫——“怎么全是些晦澀難懂的讖語，與莫名其妙的圖畫？……咦，這句話我倒是看懂了，說我秦氏將王、永鎮(zhèn)西陲，福壽十七世。”

“意思是到了我的后代十八世的時候，咱們秦家這王位就保不住了？”秦慕白不由得笑了一笑，“十八世，那得是多少年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暉。能擔(dān)當(dāng)起生前之世，就算不錯了。歷史上那么多的王侯將相與開國帝王，都無法確保他的子孫后代能一帆風(fēng)順。我秦某人不過是拼搏了幾年，就保了十八世子孫的榮華富貴，我該知足了。”想到此處，秦慕白突然放聲大笑，“那也就是說，至少在我秦家的這十八世里，大唐應(yīng)該也是平安無恙的嘛！——什么女皇治世、安史之亂、吐蕃入侵、長安淪陷，統(tǒng)統(tǒng)讓它們見鬼去吧！”

“我秦某人，這輩子沒白活！”

“因?yàn)椋麄€大唐、整個時代、整個民族，都和我一起私奔了！”

武媚娘等人這時也都出了宮外，看到遠(yuǎn)處的秦慕白獨(dú)自一人站在月光之下，舉著一本書在那里放肆的傻笑，都驚呆了。

“慕白這是怎么了？”

“他嘴里胡嚷嚷些什么？什么私奔？”

陳妍不禁一笑，“高陽，他在說你呢！說你跟他私奔。”

“哼！”高陽公主恨恨的咬著銀牙，若非礙著秦母在場，順溜兒的一串“賊軍校臭男人”，就要罵出來了。

只有武媚娘微微的笑而不語。因?yàn)橹挥兴犌啬桨渍f起過《推背圖》的事情。現(xiàn)在隱約聽到了秦慕白在那里喊“女皇治世、安史之亂……通通見鬼”，她心中不禁想道：慕白的一顆心，終究還是著落在大唐那里。雖然已經(jīng)遠(yuǎn)遁萬里，但他仍是牽掛著大唐的江山與華夏的未來。不過看他高興成這樣，估計(jì)是已經(jīng)洞悉了一些天機(jī)，知道大唐的未來應(yīng)該是不錯的了。

眾人正在猜疑之時，秦慕白突然起了一把火，將手中那書給燒了。

“慕白，不要！”武媚娘驚訝的叫道，“這可是袁天師的一番心血呀！”

秦慕白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笑道：“我當(dāng)然知道這是袁天師的一番心血，我這不是將它燒了，拿去還給他嗎？——媚娘，其實(shí)未來如何將來怎樣，知道了或是不知道，都沒有意義。”

武媚娘一時怔住了，無言以對。

秦慕白上前來摟住她的肩膀，說道：“袁天罡與李淳風(fēng)說我是亂世妖星，能逆天改命。大唐與華夏的命數(shù)都因我而改變。這不，他又重新推衍了推背圖，預(yù)演將來的歷史。其實(shí)這有什么意義呢？說不定哪天又出個妖星，又逆天改命一次，這些不就是一紙廢言了么？——再者話說回來，如果這書中所說的都已經(jīng)是不可改變，那我們更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武媚娘豁然開朗的笑了一笑，“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罷了。你執(zhí)意要?dú)ィ銡Я藛h，我無所謂！我們活著一天，就做好今天的事情。明天自有明天的籌劃，子孫各有他們的宿命。如果知道了一切的結(jié)局，人生反而變得寡淡無味，就像在等死一般了！”

“媚娘，你仍是這般的睿智。”秦慕白微笑道，“一千年太久，只爭朝夕。只要我們活好每一天并做到問心無愧，就足夠了。至于后世會如何評價(jià)我們，子孫會有什么樣的禍福，那都是他們的事情了。”

武媚娘欣然的微笑：“沒錯，一千年后你我早已化為了塵土，誰又能記得誰？現(xiàn)在這一刻你我相擁月下，既是事實(shí)亦是永恒，這就足夠了！”

第567章 此風(fēng)流，蔚為傳奇【大結(jié)局】

數(shù)日后，正是秦慕白的生日。也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一大清早，就有賓朋造訪，前來給秦慕白拜壽。

頭一個來的，就是大唐駐西域最高長官，月氏大都督府的大都督、領(lǐng)安西大都護(hù)事，蘇定方。

“慕白，我來給你祝壽了！”蘇定方中氣十足聲如洪鐘，進(jìn)門就放聲的笑，“恭喜恭喜啊！慕白你近日真是多喜臨門，我都替你高興！”

“是師兄來了！”秦慕白笑呵呵的迎上去，“師兄軍務(wù)繁重日理萬機(jī)，我母難之日何須勞煩你親自登門？”

“哈哈，你這么說就真是太見外了！”蘇定方笑道，“你我兄弟，也有段日子沒有相聚了——不光是我啊，朱半城、蕭軒武他們今日都要來，我可是提前兩個月就跟他們約好了的！別人不記得你生日，我還能不記得么？怎么著，你難道就不想念他們？”

“來了好！”秦慕白心頭也是歡喜，展顏一笑道，“是好些日子沒和你們這些好兄弟把酒言歡了。今日我特意備了十?dāng)?shù)壇上好的秦仙酒——咱們不醉不歸啊！”

“三哥、俺三哥呢！哈哈，黑子來給你祝壽了！”二人談笑正歡時，一記奔雷般的大嗓門至門外傳來，宇文洪泰抱著小兒子無雙，身后跟著夫人蘇憐清，大踏步而來，遠(yuǎn)遠(yuǎn)就在嚷道，“酒呢？酒呢！！——快取酒來，俺要先敬俺三哥三大碗！”

“這黑子！”秦慕白與蘇定方一并大笑的迎了出來，秦慕白道，“你這黑子好不省事。我的生日便是我母受難之日。要敬酒，也是先敬你干娘啊！”

“嘿，三哥教訓(xùn)得是！”宇文洪泰憨然的笑，當(dāng)下便嚷嚷道，“俺干娘呢？今天她老人家可是主角啊，俺要好好孝敬她，感謝她生養(yǎng)了俺三哥！”

“哈哈！”眾人一片大笑。

正當(dāng)時，秦母劉氏穿了一身雍榮的錦袍從里間走了出來，身邊陪著陳妍與高陽公主，身后跟著明珠和幾位奶娘，抱著一群的孫兒孫女，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眼見此景，蘇定方欣然笑道：“慕白，看到你現(xiàn)在這樣子，真是羨煞旁人啊！”

秦慕白笑了一笑，“但凡平民人家大半都是我這樣，有什么可羨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