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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受驚的原因也明確了——內圈靠近公路的山林里,枝葉晃動著鉆出一只豺的腦袋,頓時萬俟瞳孔緊縮,一邊拼盡全力控制著更加失控狂奔的馬,一邊提高聲音對西澤喊了聲:“不行,失控了!”
話音未落,身后已經從剛才馬兒閃的那一下調整過來的西澤,稍稍用力圈緊了他的腰腹,低沉磁性的聲線逆著風傳到他耳中時有些飄渺:“我知道,松手。”西澤一手護在萬俟腰間,另一只手環過萬俟單手握住了韁繩,發足狂奔顛簸異常的馬上,西澤的身形卻仍舊很穩,沒有情緒的聲音一絲一縷的繞在萬俟耳邊,身后的重量和溫度忽然讓萬俟妄感到有些安心,激烈的情緒也稍微平靜。
萬俟松開韁繩任由西澤取過了控制權,發狂的馬在韁繩大力的拉扯,并著腿上的強力控制下已經偏離了危險的外圈,西澤的騎術明顯在萬俟之上,但他也做不到強行安撫這匹受驚發狂的馬。“我數一二三,放松身體我帶你跳下去。”
在這種危險時候西澤的聲音卻依然很平靜,便也高度的讓人信服,胡亂晃動的視線里萬俟僵硬的歪頭看了看內圈公路邊高大的樹木和灌木叢,覺得自己聲音有些干澀,或許因為馬背顛簸的太狠還帶著顫音:“好。”
腰上屬于身后人的手臂更加用力圈緊,他感覺到身后的人身體壓過來,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他能感覺到身后西澤平穩的心跳,耳邊的呼吸甚至都不見凌亂,濕熱的氣息呼在敏感的耳朵上,或許是因為現在的危險,萬俟莫名有些失力。
“一。”
“二。”
恍惚間身后似乎傳來席慕的呼喊,但緊貼在他耳邊,似乎直接送到他耳膜上的聲音壓過了一切——
“三!”
條件反射般,萬俟緊繃著的身體放松,立時隨著身下馬的又一次晃動而歪倒,一雙手臂牢牢護在他腰上,借著強烈的爆發力瞬間帶著他飛離了馬背。
半空中望著越來越遠的馬和空茫碧藍的天空,一時間萬俟妄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當重重的落地聲并著半聲悶哼從身下傳入他的耳朵時,一陣隔著什么東西卻依然傳遞到他身上的震蕩感令他胸口一陣發悶,腰上的手臂一刻不停的護著他向下翻滾了一陣卸去力道。
直到這時萬俟才發現自己胸膛中的一顆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現在回神后猛然恢復的跳動劇烈到幾乎要蹦出喉嚨。深呼吸平復激烈的心跳,萬俟從空蕩蕩的腦子里盡力找回自己的思緒,他發現他的臉被一只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大手護著,透過指縫可以看到林間年份不短的樹木,而這時這只漂亮的手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淋漓的口子和刺眼的擦傷,鮮血味道充斥在他的鼻端。
西澤從身后環抱著他,一只手伸在他臉的前方護住了他的要害,現在兩人正側臥在一片半枯半榮的草地上,不遠處一從灌木被壓塌,他們就是從那個方向滾過來的。
西澤緊緊抱住萬俟蜷在地上,一直沒有動作,萬俟一下子慌了,但他卻絲毫不敢動,害怕如果西澤內傷,因為他的動作而帶來二次傷害,只能焦急的喊了西澤兩聲。還不及聽到回應就聽到不遠處席慕藍寧以的呼喊,他心中微松,看來剛才在馬上聽到的席慕的呼喚并不是幻覺,席慕和藍寧以在后面發現了他們的馬失控。他趕忙大聲喊道:
“在這邊!席慕!寧以!快點!”
遠處聲音一頓,萬俟連忙又喊了幾聲,就聽到藍寧以讓他們的回應。這時萬俟身后才傳來兩聲壓抑的咳嗽,隨著胸腔的震蕩,西澤的聲音帶著苦笑的味道:“我沒事,沒有傷到要害。”說著就要松開手臂放開萬俟。
“你他媽別動!!”萬俟妄急了,吼了西澤一句,他僵硬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叫你別動就別動,寧以就在附近,等他過來看了再說!”
藍寧以家里是開醫院的,雖然藍寧以并沒有繼承醫院的打算,但耳熏目染之下對這方面也是少不了要有接觸,即使不能救治,藍寧以也能做一下緊急處理。必須得等藍寧以看過了確定沒有骨骼斷裂等傷害,他才敢移動西澤。否則有可能本身不會出事,卻因二次傷害被碎裂的骨骼刺入內臟,即使不是會立刻致死的肺部心臟等,其他的部分也有可能會因為內出血而死亡。
“呵呵。”西澤有些暗啞的嗓音從喉間溢出真切的笑聲,從“奇”的訓練營畢業出來的,怎么可能會連自己的傷重程度都不知道,但是他也只是笑了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