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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反問,下意識將那封信搶了過來。
他快速將上面的話都看了一遍,面上更是驚疑不定,警惕的視線落在祁染身上,顯然是懷疑她做了手腳。
“圣旨到!”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壯漢一回頭發(fā)現(xiàn)居然是陛下派來的暗衛(wèi)首領。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即日起太邊縣所有事務由柳染代為掌管,守城將士楊錦聽命柳染。見令如見朕,不得有誤。”
身穿黑衣的暗衛(wèi)將圣旨讀完,卻沒有交給祁染,反而是轉頭將圣旨遞到了楊錦的手里。
而后他走到祁染身前幾步遠的位置,朝著祁染行了一禮,然后從屬下的手中捧過一個盒子,奉到祁染面前:“陛下口諭。”
他頓了一下,聲音竟就變了一個樣子,與小皇帝書的嗓音還有幾分相似:“朕本想給你尚方寶劍,但又想到以你的身份,朕若是以君臣之禮來待你,該算是辱沒了你。所以……這是兵符,妥善使用。”
祁染的目光落在那個錦盒上,扯著唇角笑了,將盒子打開,果然里面是半面兵符。
她將蓋子合上,轉頭看向紂國都城的方向。
真不知該說小皇帝有魄力,還是應該說他是個傻子。這般信任她這樣一個別國的皇女,她如果起了壞心,不需三日這片土地都要改姓了。
而且她與小皇帝交往不深,唯一見過的幾次好像也都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
真是……瘋了。
祁染眼中的笑意愈發(fā)濃了,帶了幾分玩味。自家小祖宗選人,還是很有幾分手段的。
不過,剛才小皇帝的信上也說到,自己本想御駕親征,但是如今京城已經(jīng)亂了,朝堂空了大半,還出了幾個滅門的慘案,百姓人心惶惶。所以他走不開。
這樣看來,事情愈發(fā)復雜了。
希望不會后門失火才好!
祁染原本還想著應該從何處入手,如今有了這道圣旨,一切都簡單了很多。
城中的將士有很多不服的,祁染挑了幾個重要的逐個擊破。不服的,就揍到服!有幾個沒法馴服的刺頭,還有直接打到重傷躺到床上。
臨到了晚上,軍中已經(jīng)沒有人有什么異議,或者至少表面上沒有了。
第二日,東羯就兵臨城下了。
這注定是一場死戰(zhàn)。
東羯的人原本以為一切還會一如往常,切瓜砍菜般直接打到都成,怎么也沒有想到太邊縣居然是一塊硬骨頭。
打得極為焦灼不說,對方用兵極為靈活,好幾次打得他們錯手不及。
不過,兩邊也都是傷亡慘重。
這仗一連打了十多天,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所有人的情緒都很焦躁,只有祁染始終面無表情穩(wěn)坐帳中。
這天,有一個百戶像是受了刺激一樣,跑到祁染的院前破口大罵。所說之詞不堪入耳,還在罵祁染根本就是柳國的奸細,要來毀了紂國的。
玥玥當即就坐不住了,拎著板斧就要出去。
“玥玥,坐回去。”
祁染正看著密信,面上無波無瀾,冷冷地扔出一句話。
“主子!”
玥玥聽著外面罵的那些污言穢語,氣得小臉通紅,攥緊板斧,因為太過用力,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不急。”
祁染的語調聽不出半點起伏,在密信上批閱了兩筆,扔給暗衛(wèi)叫他去辦。
她將城防圖打開,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面色更沉,開口吩咐道:“隨楓,去找楊錦,讓他直接進來。”
隨楓應聲答是,快步出了門。
玥玥想要趁機一起溜出去,將那還在胡言亂語的人胖揍一頓。結果她剛要有所動作,就被祁染冷峻的眼神制止了。
楊錦聽說出了亂子,正要過來處理,結果剛到了門口,就被隨楓給叫了進去。看他要吩咐屬下將人拖出去,隨楓還開口制止了。
主子既然提點了一句讓人直接進去,就說明這事她要自己處理。
那個百戶看見楊錦本是有些收斂的,但是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派人來管在,就又囂張起來,罵得更為難聽。
楊錦不解其意,但還是快步進了屋子。只十幾天的相處,他也著實是被那個小姑娘的才華給震住了。從細枝末節(jié)到大局戰(zhàn)場,每一處都把握得極好,可謂用兵如神。
有時看著這個小姑娘,他總能想起自己的師父。
小姑娘作為柳國皇女倒也是一件好事,因為為臣者最急功高蓋主。師父當年被封為鎮(zhèn)西將軍風光無兩,后來也落得悲慘下場。而這個小姑娘說不定能逃出這一劫,因為聽說柳國曾經(jīng)是有女皇的……
楊錦心中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邁步進了門里,還能聽到外面刺耳的辱罵。
而那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就站在桌后,看著眼前的城防圖,胳膊受傷吊了起來,面色蒼白,肩上披著一件外衣。
“來了。城東那邊如何了?”
祁染聽到腳步聲,卻沒有抬頭,盯著城防圖不停推算,隨口問了一句。
“暫時控制住了,確定是奸細的已經(jīng)殺了。不能確定的,按照你命令先下了毒,關進屋里養(yǎng)傷去了。”
楊錦幾步走過去,恭恭敬敬地回了。他看著小姑娘臉色不好,心中惜才,也不由有些心疼,又低聲開口道:“不必這么緊張,東羯這邊消磨得也很厲害。又跟不上補給,近期不會有什么大動作了。你先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