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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派我來給你們上上課,免得就這么揚著臉回去了,讓高家再出手教訓。”
“電報的事,你哥回頭會跟你好好算賬,”劉叔一指少梁。
“剩下的日子,你們倆個歸我管,聽明白了沒?”
“聽明白了,教官。”
“聽明白了沒?”
“明白,長官!”
“明白就好,把皮都給我繃緊了。”
“三分鐘時間,把行李收拾出來,院兒里集合!”
“是!長官!”
大中午的,三人頂著烈日從山上到山下來回跑了個五千米。克生和少梁灰頭土臉地從村長家搬了出來,這會兒背上還背著自己的行李,一個個頭發軟塌塌地貼在臉上,身上結出了鹽花兒。
村長在樹蔭底下站著,被徹底搞暈乎了。這是哪門子的事兒?大中午的不讓吃飯,在這兒跑什么步?
柱子抱著一罐綠豆湯,也坐在綠底下,一臉不忍地看著這兩人被曬成這般模樣,只等這黑臉漢子喊個休息,給哥兒們倆兒送口喝的。
滿囤沒有圍觀。
他當然看見村里來了陌生人。
一想到自己手里還拿了一份不知道這兩人從哪里搞到的介紹信,他就覺得十分不踏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陌生人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克生他們兩個在他手底跟兩只乖乖聽話的羔羊似的,眼神里除了自認倒霉的痛苦外,也看不見求救的暗示,想來他們跟這人是認識的。家務事不方便插手,滿囤就把任務派給了柱子,自己回家了。
五千米負重一跑下來,劉教官就放他倆去樹底上休息了,兩人跟即將脫水的魚似的,立馬就趴到了綠豆湯罐子邊兒上。
清涼的綠豆湯里還放著白糖,兩個受罪的家伙就跟在水沙漠里遇到甘泉似的,一下子從靈魂到肉/體都得到了救贖。
劉教頭看著這倆小子跑到現在,也沒見著裝暈、偷跑、掉眼淚什么的,心里也是暗暗點頭,看來這地方真能改造人,幾天不見,這倆闖禍精長能耐了。
村長這會兒就過來了,誠惶誠恐地在那邊兒賠禮道歉,說家里已經殺了兩只雞,請首長到自家吃飯。
劉教頭很客氣地推辭了:
“張村長,叫我老劉吧,我這兩個侄子都給家里慣壞了,到你這兒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村長連連擺手。
“家里把他們送過來,就是想讓他們學一學什么叫艱苦奮斗,學一學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革/命精神。”
“所以就不讓他們麻煩村長了。”
“這幾天我們就跟老鄉們擠擠住,村長不用再做安排。”
村長看著這漢子風塵仆仆地趕了老遠的路,來了也不說歇歇腳,就這么在大太陽底下跟訓練民兵似的操練兩個懶后生,他從這后面看過去,看著劉干部全濕的后背,實實在在地納了悶兒了。
既然他們想來這兒吃苦,那就吃苦吧,張家口村兒別的沒有,就窮地方多。村長也不用刻意安排,就揀著他們家不遠的一戶人家給老劉同志介紹了一下。
這家老漢叫張瞎娃兒,兩兒兩女,閨女都出了門兒,只因為太窮,兩個小子還打著光棍兒。前幾年沒了老伴兒,日子就越過越緊巴。
老劉一點頭,村長就往老漢兒家里拎去了三十斤玉米面,把三人安排了下去。
全靠著那點兒綠豆湯頂著,克生跟少梁又捏著鼻子把劉老漢家里里外外打掃一遍,最終才能坐下來好好吃飯。
劉老漢家里只剩這三個單身漢,家里臟的快成了豬圈。
說實在的,兩人被折騰到這份兒上,只要能把午飯補上就行了,也顧不上什么臟不臟了,但是劉黑臉堅持既然麻煩到了老鄉,就必需先干活后吃飯,那他們也只能苦著臉從命了。
有了前面那些經歷,吃窩頭什么的少梁也都有了經驗了。張家雖說窮,但倒底是還有三個勞動力,他家的伙食其實還是不錯的。
飯是劉教官做的,老劉雖說做飯粗糙,但水平也比老鄉們強。兩人狼吞虎咽吃飽了飯,獲得了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一人抱了捆稻草,鋪到地窯邊兒的涼快地兒就呼呼大睡起來。
老劉沿著村子大概走了一圈兒,覺出些古怪來。
這個村子按理說是貧困里的貧困,但是大中午他訓練那兩小子的時候,可是見著了好位老鄉騎著自行車從地里回來。
村長對此吱吱唔唔,不肯吐露實情。
他原本打算把這兩家的少爺送到自己的隊伍里好好磨煉磨煉,不過此時,他又打消了原來的計劃。
這村子里為什么會有這么些來路不明的自行車?
帶著軍人的敏銳,他決定要查探個水落石出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