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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村子里經過雨水又一次沖洗,搶不出來的東西已經再沒有運出來的希望。
是夜,大家分成兩撥人,一撥人就在臨時安置點休息,另一撥人專門照料山上的傷員。
大夫始終沒有來村里。青山雖然動作粗暴無視傷員的痛苦,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簡單包扎術效果良好,滿囤已經看到又有幾家傷員被全家合力抬了下來。
傷勢最重的幾位還在原村,不過沒有出現惡化的趨勢。
這已經是眼下能取得的最好的結果了。
于公于私,青山同志在今天的援救中都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晚飯的時候,滿囤親自給他端來了一大碗肉湯,外加一個夾著洪家燒雞的餅子。
這已經是目前為止滿囤能拿出來的規格最高的招待了。
青山還是一言不發地抱著大碗,不過才沒吃兩口,就起身離開了。滿囤還以為他是要去上茅房,可青山的湯碗留在這兒,餅子卻不見了。
少梁跟克生只顧著聊這個村兒發跡的事情,都沒留神青山溜走了。
滿囤正疑惑著青山去哪兒了呢,劉紅征帶著巡邏隊過來找少梁跟克生值勤了。
咦?難不成青山還害怕當兵的劉紅征?
真是一朝當賊,時刻都擔心著什么時候給警察抓進去。
劉紅征看見滿囤,也點頭跟他打了個招呼,很快就領著不情愿的兩人走了。
青山這才又轉回來把湯給喝完了。
經過這么個小插曲,滿囤更堅定了要把青山帶回正路的決心。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除了巡邏的隊伍還在四處察看,其他人都在月光下酣睡。一片呼嚕聲此起彼伏,難分彼此。
災難讓人絕望,團結卻可以安定人心。
滿囤一覺睡到天明,青山又不見蹤影。滿囤吧叭吧叭嘴,確實松鼠要比山雞的肉多。上一次他跟柱子去抓鳥,因為自己不吃松鼠,都叫柱子拿了回家,現在吃過了青山烤的大松鼠,滿囤覺得松鼠肉也不錯。
正想著什么時候再按著老辦法去捉松鼠呢,營地里突然有幾家的婦女驚聲尖叫起來,引得眾人紛紛趕過去看個究竟。
原來一夜過去,這幾家晾曬的被單床單不知何故,竟被人用刀子劃成了碎布。
山里人平時哪里置辦得起花布單子,這些新床單新被單都是結婚時娘家給的陪嫁物,一次也沒使喚,現在不過是因為著了雨水,搭出來晾曬,哪成想會叫個天殺的給劃成了布條。
這倒底是誰干的?
一晚上幾家同時被人刻意破壞財物,這事兒干得太缺德,所以大家伙一時間氣憤不已,紛紛表示要抓到這個孬孫。
有位大嬸就把火氣沖著傷員發作了,站在帳篷邊上指桑罵槐地控訴著有人良心被狗吃了,明明村里人都捐出了凈床單,還有人要趁著夜黑偷割別人的家的。
“割吧,割吧,割了去給你這絕戶的爛犢子墊棺材!”大嬸最后一句話明顯是對著傷員安置區的方向罵的。
這話可就有招眾怒了,受傷的那幾家立刻就有位姑娘對著嗆聲:
“就你家那幾張破鋪襯,誰能瞧得上。村里誰還不知道誰怎么樣,要說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平日里誰干得最多,現在不過是叫人給劃了幾張布片,就跟被蝎子叮了一樣叫破了天,平日里偷別人的時候倒是一聲不吭?!?
這幾句話一起,只瞧著頭前直著嗓子大罵的老嬸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地,難看得很。
村長這會兒也聞聲趕了過來,問了問各家的情況,叫這幾家把能補的被單先縫補上,其它人多加提防,至于是誰干了這事兒,村里這么多雙眼睛,總是能追查出來。
滿囤站在一邊兒,把這件事也看了個清清楚楚。嶄新的好被單好被面兒,除非有深仇大恨,不然一般人還下不了這個手。
但這事兒看著也不像是尋仇啊。
誠如姑娘所言,一個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誰還不知道誰怎么樣,要是一家人同時跟村里的四五家結了大仇,那他也很難在這個村里生活下去。
更不用說連這幾家被劃了床單的人也猜不出是誰干的了。
只不過,昨天晚上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躺在營地里睡覺,可滿囤半夜醒來的時候,可是模模糊糊地覺著青山好像是出去了一會兒。
想到這兒,滿囤又仔細打量了這些被毀的新布來。
如果是青山干的,就像這大嬸話里暗指的那樣,他至多是為了割些布條給傷員扎傷口??墒沁@一塊塊布面兒給割得全是大叉叉,卻一片布頭也不少。
除了泄憤,滿囤也想不出別的原因來。
于是在這個清早,人們就在互相猜忌和議論紛紛中開始了災區一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