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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婧凰邁步進來后,隨意的坐下,目光暗自打量著屋子內(nèi)的擺設裝飾,上等質(zhì)地的桌椅,別具一格的格調(diào),無處不透著低調(diào)的高貴,更無聲的訴說著這屋子的主人是有多受父親的重視,不知心中是什么樣的感受,既對自己的母親有些心疼,又對陳姨娘的遭遇感到惋惜,道:“姨娘入府多久了?”
“足有十八年了。”陳姨娘心思并不在韓婧凰的身上,握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緊握,她現(xiàn)在還沉浸在大將軍韓青的死亡悲傷中,聽到韓婧凰的問話,沒有思考直接回答。
十八年……
這是一個足以令韓婧凰唏噓的時間長度。
她今年十五歲,是她的母親左麗姬嫁給她父親的第二年就出生的,那么陳姨娘便是早與她母親兩年入門。
“姨娘母家何處?不知可否家里人可好?”韓婧凰突然開口問道陳姨娘的母家情況,倒是令陳姨娘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站在韓婧凰身邊回道:“奴婢母家本在綾下,后因家中早年落難被貶入板磨,如今父母親都已離世。”
板磨,陳氏……
韓婧凰忽的想起什么,轉(zhuǎn)頭的看向陳姨娘,驚問出聲:“姨娘的父親是十八年前落罪被貶入板磨的陳御使?”
“是,奴婢是罪臣之女,閨名塞君,不知大小姐突然詢問奴婢家室是為何?”陳姨娘應聲,當初家中落難,將軍仍能遵守當初誓言,不必嫌隙執(zhí)意娶她過門,她又如何能害了將軍,最后便以妾室身份從側(cè)門入了府,也幸得老夫人深明大義,并未曾出言阻攔,自己進府后,對自己也多加照顧,這些,她都感恩與心。 “為何?”韓婧凰突然伸手一把拉住陳姨娘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接將她藏在袖中的青色藥瓶掏了出來,厲聲道:“當然是想知道姨娘為何能如此決絕的要結束自己的這條命,原來是因為我父親辭世,這世上已生無可戀了是嗎?”
被韓婧凰一語道破,陳姨娘立刻上前想要從韓婧凰的手中搶下瓶子,嘴上忙說:“大小姐說的哪里話,奴婢沒有。”
“是嗎……那這作何解釋?”韓婧凰沒有多言,直接拔下瓶塞,向下倒去,瓶子里面的藥水落在地上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明顯是入口封喉的劇毒。
陳姨娘一件事情敗露,立刻身子一軟,順著韓婧凰坐著的椅子滑了下去。
“大小姐此番前來,究竟是為哪般?大將軍府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亦不少!我本事御使嫡女,身份高貴,自幼與將軍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私定終身,只等將軍及冠便去和我父親提親,哪成想,世事無常,我福薄,沒等到那一天,家父便被降了罪發(fā)配板磨,陳家自此一蹶不振,我一罪臣之女,與將軍已是門戶不當,若不是將軍念著舊情收留,我怕是早已經(jīng)不知陳尸何處,如今將軍犧牲邊疆,奴婢也不想獨活,大小姐為何要阻止與我?”陳姨娘跪坐在地,憶起往事,只嘆造化弄人,哭泣著開口。
一言一句,倒是令韓婧凰不得不佩服起陳姨娘這個人來。說來,她自幼與父親青梅竹馬,本也是官員千金,如果不是后來家道中落,那么這將軍夫人的位置可能根本輪不到韓婧凰的母親來做,她入府十余載,未曾留下一個孩子,整個大將軍府,也只有韓婧凰的母親和陳姨娘兩位夫人。宅門深院,嫡庶之斗,主母之爭向來都不會少,但在大將軍府,卻是不曾發(fā)生,那么陳姨娘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才能甘愿平凡,不爭不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