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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棲也跟著笑笑,“你忘了,我才十八。”
二人并肩走進(jìn)屋子,相鄰坐在方桌的兩邊,想起鳳南在信中提到的事情,寒眉冷蹙道:“按照進(jìn)度,三天后便是你入城的時間,到時,會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對你動手,你可做好準(zhǔn)備了?”
鳳南離開皇宮已有十一年,這期間,除了兩次應(yīng)招入宮外,他從沒有在綾下出現(xiàn)過,而這次,他以探望太后為名,自動請纓返回綾下,自然是引起了有心人的留意,比如太子鳳扶和錦王鳳曦。就算鳳南流放在外一輩子,只要他身上還留著皇室的血,就一樣是他們的競爭對手。與皇位而言,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自然就成為了鳳扶和鳳曦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們會試探,通過各種手段,各種途徑,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鳳南如果沒有妄想最好,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在這條王者之路上,向來都是鮮血淋淋,你死我亡。
童棲的提醒,鳳南自然也想得到,鳳眸淡然的看著面前人,“我會提前兩個時辰,在破曉時進(jìn)城,已經(jīng)安排了人接應(yīng),不會有事。”
童棲聞言搖了搖頭,一手拿過桌上的紫砂茶壺,微微傾斜,一股苦澀的芳香便從壺嘴四散開來,隨著涓涓的聲音停止,童棲將面前斟滿的一個杯子推到鳳南的面前,“如此一來,太子殿下的一番苦心不是白費了?”
“你的意思是……”血色的袖袍在桌上劃過,鳳南的手指在桌面一下下的輕輕敲打著,目光自茶杯起,移到童棲的身上,鳳目輕挑,緩緩的開口,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他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只是……
童棲端過身前的茶杯,朝鳳南舉起,做了個邀約同飲的姿勢,“殿下只需要按時出現(xiàn)在城門口就好,剩下的事情,自然有錦王替我們做。”濃香的茶水,順著咽喉一飲而盡,童棲朝鳳南意味深長的一笑。
隨后,他忽然起身,手臂長伸,一把搭在了鳳南的肩頭,“我趕了一個晚上的路,先休息了。”
身高本就矮上那么一截,此時他勾搭在鳳南肩頭的手臂,看起來并不是那么協(xié)調(diào),然而,周身肆意的慵懶之氣,反倒令人格外舒坦。話落,童棲勾著鳳南的脖子便朝一邊的床鋪倒了下去。
噗通一聲,兩個人的身軀便砸在了柔軟的床鋪之上。
“王棲桐,你這不抱人無法入睡的習(xí)慣還能戒掉了嗎?”紅衣與黑袍相互疊加,鳳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妖魅的鳳眸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疑惑,甚至還有疼惜。只因為他知道,王棲桐有個不為人知秘密,那就是他只有摟著人才能睡得著。
王棲桐這三個字,他已經(jīng)一年不曾聽到了,在浮屠閣,他一手建立的浮屠閣,所有人都只恭敬的叫他閣主,甚至他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其實是王棲桐。也只有鳳南知道,童棲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化名,他是王棲桐,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也是。
“恐怕,難了。”童棲側(cè)臥在床上,抽回勾在鳳南脖子上的手臂,轉(zhuǎn)而輕搭在一襲紅衣之上,苦笑一聲。
究其原因,許是冰冷的尸體見了太多,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麻木了,卻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依然需要一具有溫暖的身體,方能讓他確定,自己依然活著。
他知道這是病,是心病,可似乎無藥可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