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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矜聽了笑,“風霜是男人的勛章,傷疤也是。”
工程隊的一群漢子聽了都很得勁,不由自主挺胸昂首,讓男人味兒更強。可惜,卻發現那個夸他們的美麗姑娘,說完之后就又把視線投向無邊的風雪之中,仿佛能從那雪幕里看見什么他們所看不見的東西。
車到了營地,秦工給程矜安排了最朝南的一間屋,說是能曬太陽的時間比別間能多點。
但事實上,有限得很——這里風雪連天,壓根見不著什么太陽光。
程矜起得很早,幾乎都跟著工程隊的作息,這令眾人都很意外,大家得知有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要隨隊來采風的時候,內心都是同一個想法:來吧,來了就知道冰雪窟窿不是女人待的地方,能把小姑娘給吹哭嘍。
誰知道,人不但沒被條件給嚇哭,還能時不時下廚給眾人露一手,打打牙祭。
一來二去,程矜儼然成了工程隊里的團寵,當然,是那種可遠觀不可近賞的祖宗——剛來沒兩天,隊里年輕的工程師杜鵬仗著還沒給磋磨成糙漢,晨起拾掇干凈還拿發蠟抓了個發型,拿著前一天送果蔬的車給捎來的花去找團寵告白。
本想著妹子一個人身在異鄉,應該更好追吧?
沒想到,從跟著隊伍開始就和顏悅色的姑娘一見那捧玫瑰就冷下臉來,將手里給他盛了一半的八寶粥又倒回了鍋里,笑容欠奉地說:“謝謝,我有男朋友?!?
杜鵬還想努力一把,殷勤地說:“放你一個人跑這么苦的地方,多不體貼?我們這行雖然忙,但薪水不菲,如果我們在一起,你可以留在城里喝茶插花,高興了就下下廚,我能養你的?!?
大概在男人眼里,我養你是特別man的一句話,他說完之后,圍觀的同僚們都噼里啪啦鼓起掌來。
唯獨程矜,將頰邊的發絲朝耳后一勾,又長又媚的眼里閃過一絲不快,“我有手有腳,為什么要人養?還有……我不喜歡別人說他壞話。我來這兒,不是因為他不體貼、不管我,是因為我想他,想見他?!闭f完,解開圍裙往灶臺邊一放,擦著對方手中的鮮花,走了。
習慣了每天和“團寵”共進午餐的漢子們頓時哀怨起來,紛紛責怪杜鵬莽撞冒進,連累了大家。
杜鵬告白失敗,對著花束思考起另個問題——程矜說她來安林是因為想見自己的男朋友,但這兒方圓百里連個農戶都沒有,除了他們這些修鐵路的,還能有什么人?
這個疑問,終于在當天傍晚有了答案。
修鐵路有工期,所以盡管風雪漫天,但只要還沒到不能行的地步,工程進度都不會停。工人和機械馬不停蹄地趕工,直到天色近黃昏,遠山積雪被染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程矜照常在工地的臨時辦公棚里,抱著自己的筆記本打字,時不時把手湊近炭盆去個暖,就在抬手的剎那,她隱約看見山上的一個綠色小點,就那么一瞬,等她定睛再看卻看不見了。
她狐疑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疲勞過度,剛剛先是看到綠點,接著居然覺得雪山像融化了冰淇淋,往下淌著融水?
門猛地被人給推開,夾帶著外面的風雪和寒氣。
秦工一進門就飛快地掃了眼室內,然后轉身就要走。程矜問:“怎么了?”
“剛發生了小規模雪崩,”秦工神色凝重,“剛剛點人,沒找到杜鵬?!?
程矜下意識地問:“他穿的綠色沖鋒衣?”
“你看見他了?”
程矜遙指向窗外,“那邊,我剛剛看到一個人影,下一秒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