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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荷槍實彈的雇傭兵當中, 白色羽絨服的柔弱少女顯得格外突兀,她唯唯諾諾地跟在眾人身后,對所有冷嘲熱諷都置若罔聞, 低眉順目地端茶送水。
工程隊的人認識她, 也知道她是程小姐的朋友、黎記者的女伴, 只是眼前這一幕,不能不叫人浮想聯翩。
畢竟她在那個行為乖戾的匪徒首領面前,溫順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秦工在先前的反抗里受了傷,此刻被眾人圍在中間,遠遠地, 看向雖然被關押在一起, 卻始終不曾開過口的黎記者。
他始終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少女, 眼神從疑惑到憤怒, 最后歸于死寂,維持著那個靠在墻邊的姿勢,嘴角竟還帶了絲嘲弄。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用極低的聲音問。
秦工虛弱地安撫,“總之安靜等救援, 喻隊長一定會救我們出去, 別怕。”
就在這時,那個女孩端著水壺走了過來, 眾人頓時噤聲。
她停在黎易冬面前, 拿紙杯倒了杯水地給他。
從她走過來開始,黎易冬就一直看著她,但直到她遞水過來, 杯子在他眼前停了好久,他都沒抬手接,而是用那雙像是想要看透她靈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黎易冬這人愛笑,天大的事,也能被他三言兩語翻篇,從小到大,是第一次用這種像是想要殺人的目光看一個纖弱女孩。
對南柔來說,更是如此。
相識至今,從最開始貴公子式的溫柔,到后來情人式的體貼溫存,她何曾見過這樣的黎易冬?在這視線這下,她覺得連骨髓都疼,只能逼迫自己避開他的視線,輕聲說:“水放這里了。”
說著,將杯子留在他身旁,轉身走向其他人。
工程隊的人也一樣,誰都沒有去接她的杯子。
南柔尷尬地僵在那里,就聽見人群里一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隱隱的怒氣責問,“程小姐留你同吃同住,你就這么對她?”
“杜鵬!”身旁人拉扯,示意他不要激怒歹人。
南柔臉色已經白得徹底,聞言拿杯子的手又抖了抖,卻被人給握住了,對方力道之大,令她吃痛得低呼。
駱海登握住她發抖的手,像是故意要張揚給在場的人看,“給水不喝是想以死明志嗎?可以啊,誰想第一個死的站出來,我送他一程。”
“程矜在哪?你把她怎么了!”杜鵬憤怒地起身,被同伴拽了下,他掙脫對方的手,指著駱海登的鼻子怒斥,“你以為這是哪兒?沒有王法的嗎?勸你把程小姐放了,否則等巡防隊回來,讓你好看。”
駱海登嗤笑出聲,松開南柔的手,饒有興致地走近杜鵬。
杜鵬雖然害怕,卻硬梗著脖子不肯退后。
“巡防隊?你覺得我會為了個巡防隊長千里迢迢地跑這兒來折騰?”駱海登歪了下脖子,發出咯噔一聲響,“這么跟你說吧,波塞冬……哦不,你們管他叫‘喻隊長’,就是頭狼,哪怕離開草原收起獠牙,他也還是頭狼——吃人的狼。你拿他當牧羊犬,是罵他呢?”
說著,駱海登突地一手用力鉗住杜鵬的下頜,將人生生抬起,“還是罵拿他當宿敵的我?我會跟條狗過不去么?嗯?”
“他沒有那個意思!”工程隊的人嚇壞了,誰見過這種陣仗?生怕這陰狠的男人下一秒就會對杜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