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女道士的喝聲剛過,片刻之后對面的一間房門就打開了,只見那玉清道姑站在門口,她已換了衣服,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可惜燈光甚昏,她又背對著屋子里的燈光,臉不太清楚,隱隱是一張瓜子型的臉。
剛才喝叫那女道士提著一盞燈籠向前走了幾步,薛崇訓等人后面是墻,現在爬墻回去已然不及,燈光靠近,他們就這樣完全暴露了。玉清道姑見狀,有些惱怒又很疑惑地問道:“魚公公,你們深更半夜地摸進蔽觀內宅意欲何為?這里住的都是女道!”
魚立本尷尬之極,臉紅道:“雜家聽到有一陣琴聲,甚是好奇……”薛崇訓和三娘面面相覷,今晚這事實在是有失身份。
不料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帶著驚喜的口吻喊道:“薛郎!”
薛崇訓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在一個初來乍到的道觀會有人認識自己,他以前除了在河東就是在長安,很少出京的。這時那玉清道姑的房里已跑出來一個白發蒼蒼的少女來……不是白無常是誰?
“你們認識?”玉清道姑冷冷地問了一句。但是白無常沒來得及理會玉清,徑直走了出來,笑嘻嘻地對薛崇訓說道:“哈,真是巧呢,薛郎怎么到上清觀來了?這就是緣分么?”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三娘。
這時三娘覺察到薛崇訓還抓著自己的手,臉上一紅,急忙抽出手來,背在身后。
薛崇訓怔了片刻,恍然道:“對了,今晚那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要抓的人就是你!”
“可不是嗎?”白無常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翹起小嘴道,“那些人好狠心吶,各個隘口有官府的密探想抓我,現在可好,碼頭上的人也和我過意不去,我都快沒地方可去了……”
要不是以前在城隍廟薛崇訓差點被這女人一刀捅死,瞧她這么一副模樣,薛崇訓還真相信了她是個可愛的弱女子。
門口的玉清道姑見狀,言語生硬地說道:“這么晚了,不要在院子里嚷嚷,既然是熟人,進來說吧?!?
薛崇訓回頭對魚立本道:“都走到這里來了,咱們進去坐坐,魚公公順便也可以問問琴聲是不是出自這位白姑娘彈奏之手,她應該是會音律的?!?
于是幾個人便向那間屋子走去,走近了,薛崇訓才瞧清那玉清道姑的長相,當真是冰清玉潔清麗非常。瓜子臉尖下巴,肌膚宛若清泉一般純凈,和她比起來,白無常的臉就圓一些,稚氣未脫的樣子……光看相貌的話。
房里一下子站了五個人,兩“男”三女。薛崇訓隨意打量了一番這間屋子,中間有個銅鼎,蓋子上的窟窿上冒著青煙,底下還燒著炭火,好像是煉丹的爐子。周圍的擺設也是簡單淡雅,有劍、拂塵、丹青等物,最多的還是各種古籍,案上的竹簡不知道是不是從墳里挖出來的古董。
白無常笑道:“上回在汝州我差點就被抓了,要不是薛郎放我一馬,我肯定到不了洛陽。薛郎有救命之恩,我也在尋思該怎么報答呢,要不以身相許?”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認識白無常的三娘依舊淡然之外,其他人都是愕然。魚立本看了一眼薛崇訓,恐怕以為白無常是他的情人呢。薛崇訓自己倒是明白,這個女人雖然談不上口蜜腹劍,但肯定是帶刺的花兒。
那玉清道姑的眼神里已有一些敵意……薛崇訓見狀暗忖,心里充滿了各種猜測。他忙說道:“白姑娘玩笑開得太大了,你我頂多算熟人罷了。不過你要是走投無路,投效到我帳下效力,我一定會厚待?!?
白無常嬌|嗔道:“你說起這個,我正想問你!上次我向你透露了個線索,原本以為你要回長安了才會管東市客棧那事,你倒好,這么快就叫人去查了……還授意殺了那個人?弄得我倉促之下毫無準備,在江湖上幾乎沒了立足之地!你是不是故意這樣害我,好逼我做你手下?”
“出人命了?”薛崇訓也有些驚訝。
幾個月前,他在城隍廟被這白無常行刺,險些丟了性命,一直就想查出是誰買兇。本來是委托宇文孝辦這事兒的,因在汝州再次遇到白無常,得到了一些線索,便立刻派人將線索告知了宇文孝。他確是沒有料到宇文孝會弄出人命來,估計是宇文孝被人識破了身份,又不想影響仕途,于是殺人滅口?
第二十八章 修仙
極凍之地,雪域有女,聲媚,膚白,眸似月,其發如雪;有詩嘆曰:千古冬蝶,萬世凄絕。
薛崇訓忽然想起了這一段話,不過眼前這個白發少女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凄絕”之感來,盡管她現在的處境并不太樂觀。白無常嬌憨異常,說話又輕快又清脆,猶如彈奏歡樂調子時的輕快,因為她的存在,氣氛也輕松得多了。
而一旁的道姑玉清則是沉默寡言,一臉冷然,讓人覺得十分清高不易相處。她的眸子黑而深邃,猶如深潭、藏著許許多多凄美的心事。
薛崇訓不禁對魚立本說道:“剛才那曲子一定玉清道姑所奏?!?
白無常聽罷嘻嘻一笑:“薛郎可是猜錯了!”
薛崇訓看了一眼玉清道姑,她那清絕的臉龐平靜極了,宛若午后平靜的湖面。玉清道姑感覺到他的目光,說道:“夜深了,你們雖是熟人,但男女有別,明日一早再見面敘舊吧。希望貴客晚上不要再到處亂走了,這樣做恐怕有些失禮。”
她的長相比白無常還要清秀,可是聲音卻比不得白無常那般清脆,還顯得有點沙。
薛崇訓聽罷歉意道:“因與魚公公秉燭敘舊,忽聞一陣玄妙的歌聲,忍不住好奇方循著歌聲而來,失禮之處請道姑多多包涵,我等這便告辭?!闭f罷又轉向白無常道:“你要真走投無路了,盡管到我帳下,人才我所欲也,絕不會虧待你?!?
薛崇訓認定白無常是一個人才,比如城隍廟行刺案、偷取汝州刺史帳簿這兩件事,時機選擇和手段都十分到位。雖然兩件事都有些意外,但她的辦事能力確是值得肯定的……他甚至想,如果白無常能暗殺掉太子李隆基就更好了!當然李隆基長期待在皇宮和王府,有甲兵護衛,恐怕有些困難。
不過白無常這樣的人很有價值是不用懷疑的。為了贏得與李隆基的生死之戰,薛崇訓不排除使用任何有用的手段,無論方法會如何不合規矩。
白無??┛┬Φ溃骸拔易咄稛o路才去投奔你,這不和兩國交戰時,打不贏了才求和是一個道理么?我還有法子呢……不過薛郎能否再幫我一個忙。”
“請講?!毖Τ缬柕?。
白無常道:“我在玉清姐姐這里的行蹤已經暴露了,繼續留下的話不僅不安全,而且會牽連她呢,我想換個地方,苦于外面肯定有人盯著這里,你能不能帶我出去?”
就在這時,玉清道姑慌忙說道:“沒關系的,你只管留下,我會保護你!”
薛崇訓見一直表現得對什么事都漠然不關心的玉清臉上突然出現慌亂之色,當下忍不住邪惡地胡思亂想她們倆女人究竟是什么關系。不過他也只是一時想想,僅此而已,他自己的事都挺掛心,哪有閑情去打探別人的私事。
白無常笑道:“我可不想做道士呢,遲早要走的不是,等風聲過了,我再來看玉清姐姐?!?
玉清有些動容道:“我們一起按古譜修煉長生不老之身,豈不比混跡渾濁塵世逍遙?”
白無常悄悄對薛崇訓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后對玉清搖頭道:“我覺得自己不是修煉神仙的料呢,上回你給我吃的那些仙丹,我吃了怪不舒服……”
玉清滿臉傷感,玉足輕移,很受傷的樣子:“可是剛不久你還說修煉之后精神更好了,怎么他們一來你就改口了?難道之前你說的話全都是騙我的?”
白無常有些尷尬道:“……確實有些效果,但是吃了丹藥食欲不振,在這么下去我怕瘦得和姐姐一樣了,我可不喜歡太瘦啦。你不要誤會,我一直把你當姐姐呢,比親姐姐還好。”
玉清憂郁地“哦”了一聲,很是失落的樣子,她那清麗的臉如此傷感,看得薛崇訓這個男人也是產生了些許憐香惜玉之感。
白無常又問薛崇訓:“你幫不幫???你對我好,我以后也會對你好的哦……”
薛崇訓頓時愕然,這個女人說話總是惹人遐思啊。他當下一尋思,帶著這個江湖黑名單人物,自己不是也要被人注意了?在長安洛陽這些地方,混跡江湖的三教九流關系是相當復雜的,聽說有道士在太子面前都說得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