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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伊曼紐爾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夢中。
他坐在一張桌子前,周圍一片白茫茫。正當他手足無措時,對面走過來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對他說著什么。
他覺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一個伊曼紐爾很害怕這個男人,所以低著頭,乖乖聽男人說話;另一個伊曼紐爾則十分厭惡他,聽他說話只覺得煩躁不安。
忽然白霧翻滾,場景變化,他又站在一面大鏡子旁邊,鏡中的自己穿著柔美的長裙,頭發被精心編成魚骨辮,分明是女孩子的裝扮。
他奇怪地伸手觸碰鏡子,本該平靜的鏡面如湖水一般泛起漣漪,鏡中的倒影拉住他的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這在現實中一定算是靈異事件,但伊曼紐爾竟只覺得發自內心的高興,他回握住那只手,叫出一個名字:“■■■……”
……
[……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異常……強制……干擾……]
系統的聲音如同斷斷續續的無線電,像穿過水體一般模糊而失真。不知道系統做了什么,伊曼紐爾的意識逐漸恍惚起來,眼皮越來越沉重……
這時,仿佛陽光沖破烏云,金色的光芒驅散沉沉霧靄。意識回籠,伊曼紐爾驚訝地瞪大眼睛,不知名的男人和鏡中的倒影都在這光芒下蒸發,展現在他眼前的只有佩里昂山的夏日。他赤腳踩著如茵的青翠草地,看到天芥菜和百里香在微風中搖曳。
伊曼紐爾心中明悟,這是克洛諾斯制造的夢境。
既然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那么人也就該醒了。
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克洛諾斯俯身,滿腔憐愛地輕吻他的眼皮。
剛剛經歷的生產并不是對克洛諾斯沒有影響,即使是心腸冷硬如鐵石的神王,也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一點母性。但他并沒有把這一點母性留給自己真正的孩子,反而與他對菲呂拉的愛情摻雜在一起,難以分辨。
伊曼紐爾睜開眼睛,神色猶帶著初醒的迷茫,視野中神王的輪廓模糊不清,他輕輕喊:“克洛諾斯?……”
“菲呂拉。”
克洛諾斯回應著他,一邊托住他的背把他抱在懷里。黑色的鬈發先是垂落,而后柔柔披散在赤裸的少年周身,像是一團飄渺的青煙,從祭壇上飄散,籠罩著獻給神祗的祭品。
身材宏偉的神王可以把瘦削的少年完全擋住,他用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少年的脊背,感受著那隱藏在皮膚下的脊柱,指腹的觸感溫涼滑膩。這動作仿佛在哄小孩子睡覺,讓尚未清醒的伊曼紐爾更加困倦,他把下巴撐在神王的肩膀上,眼皮就要闔上……
突然,一道金光亮了它的眼睛,伊曼紐爾迷迷糊糊地朝那個方向看去,眼簾映入明亮的金色,黃金一般的顏色,在陰影里是如此引人注意。
——一名金發的少年正站在墻角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