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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取下面具,只覺眼眶發(fā)熱。
銀色的短發(fā),灰色的眸子,天真不羈的淺笑,一如10年前的初遇。他一把將少年攬入懷中,在他耳邊輕語:“你醒了啊。你這一覺,讓我等了13個月還多2天。”
“怪不得我特別餓。廖藍,你就不能在屋里多留點吃的嗎?”
廖藍大笑起來,把少年抱得更緊。戴著玉墜子的左耳仍是疼得鉆心,但他毫無怨言。
這是他的命運,再痛也是甘愿。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爺
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廖藍腿上,悠閑地往嘴里塞著吃食,身上仍然穿著廖藍的白袍,大咧咧地敞著懷。
“你能不能坐起來吃?”
“躺著舒服。”
“至少把衣服穿穿好吧!”
“麻煩。”
“我的腿麻了,你挪一下總行吧?”
少年老大不樂意地坐起來,沒等廖藍伸展僵硬的雙腿,又把他撲倒在地,干脆整個人都躺在了他身上。
“你真是……”廖藍只好投降,任由少年吃得自己胸前一片食物渣渣。他輕輕撫摸著少年柔軟的銀發(fā),感受著他的心跳,很想就這樣一直一直躺下去。
少年翻過身,差點和廖藍面對面貼上,灰色的眸子挨得那么近,廖藍的心跳驟然加速。但少年只是摘下廖藍左耳上的玉墜子,給自己戴回去,“等下次我睡了再給你戴……哎呀!”少年突然被電到似的跳起來。
“怎么了?”
少年捂著耳朵,困惑地摸了摸玉墜子:“奇怪,剛剛覺得好燙。”
“一定是錯覺,你和我都戴了這么多年,哪有什么時候發(fā)燙過?”廖藍眼神躲閃,“現(xiàn)在好了吧?”
少年點點頭,相信了他的說辭,馬上轉(zhuǎn)向了其他話題:“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你帶我出去玩玩,買點好吃的吧?好吧好吧?”
廖藍遲疑了一下,不忍心掃了他的興致。“好吧……但是,你要記住……”
“知道知道,不要生氣,不要發(fā)火,”少年使勁點頭,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不要殺人。”
第二天傍晚,稚堇照例來到白神仙家,卻被家丁告知,現(xiàn)在院內(nèi)的結(jié)界不但不許無關(guān)人等踏入,連家丁和她也不能進去了,否則,法術(shù)將會無差別地攻擊他們。
“又來了!每年總有一個來月連我們都不讓進,到底在搞什么嘛!”稚堇恨恨地大叫,卻又無可奈何。
一氣之下,她準備大吃一頓以泄憤。到了街市上,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快到中秋節(jié)了。處處垂掛的花燈,條條飄揚的字謎,結(jié)伴出游的親友家眷,團圓佳節(jié)的氣氛,無異于在她這個孤兒的傷疤上撒了一把鹽。
她什么都不想吃了,但也不想回到只有她孤單一人的家中,只能漫無目的地晃蕩著。穿行在絲絲縷縷的燈謎中,旁人的臉龐總是被紙條所遮擋,仿佛滿街都是無頭無面的鬼影,令她更覺恍惚。
她在其中一張字謎前停了下來。“塞鴻飛急覺秋盡,鄰雞鳴遲知夜永。打一字。”她頓時更加感傷,因為,這個字謎是老爺曾經(jīng)教過的。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把它揭下來。
沒想到,站在字謎對面的某個人,快她一步把字謎取了下來。稚堇正要發(fā)飆,但當遮住臉龐的紙條移開,露出對方的面容時,她愣了一下。
好一個俊美的男子。雖然過于蒼白,卻反而凸顯了清逸脫俗的風(fēng)儀。眉宇之間略顯陰郁,但掩不住溫雅沉靜之氣,讓稚堇無來由地覺得他像故人一般可親。
男子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愕然,隨即面無表情地拿著字謎轉(zhuǎn)身就走。稚堇急忙喊起來:“喂,站住!是我先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