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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說收拾家中,張采萱心里微動,起身送她到門口,隨口笑問:“你以前來過這邊嗎?怎么會想到要到這偏僻的青山村來住?”
楊璇兒已經轉身,聞言并不回頭,只道:“我前面十幾年過得憋屈,就想要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想如何就如何。這邊風景自然,村民淳樸,挺好的。”
語氣里滿是隨性,抬手揮了揮,不緊不慢的走了。
張采萱關上門,再次在前后院轉了圈,真的再找不到一點活了,天色也朦朧起來,她起身進了廚房。
翌日早上,張采萱剛剛起來,就聽到敲門聲,與此同時小白小黑都跑到了門口。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了。
門打開,秦肅凜滿臉笑容,將馬車里的肉菜搬下來,邊道:“我特意分好了的,兩邊菜一模一樣。”
張采萱也上去幫忙,這個時辰菜都帶回來了,問道:“你起得早?”
秦肅凜胡亂點點頭,其實他根本睡不著只要想到成親,要娶張采萱,以后他就有家人了,心里就激動不已。
搬完了一半,秦肅凜將馬車拉到他門口,張采萱想上去幫忙,被他抬手止住,“采萱,你留在家中就好了,萬一有人來看到了,對你不太好。”
張采萱臉頰騰得升起熱意,瞪他一眼,“我還不樂意干活呢。”
轉身就回了院子,砰一聲關上了門。
秦肅凜摸摸鼻子,好像脾氣有點大啊。
不過他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隔著院墻聽到他的笑聲,張采萱的心情也飛揚起來。
秦肅凜說得沒錯,確實有人來得早,她剛回家不久,李氏就帶著小李氏和何氏還有吳氏到了。
李氏先前有來找過她,張全富的意思,想要送她出閣,被張采萱拒絕。還是那句話,做親戚可以,再親近些是不行的。
李氏一到,就帶著小李氏和何氏將韭菜拿過來擇。吳氏也上前幫忙,她如今肚子挺得高高的,看得張采萱眼皮直跳,算算日子,她如今隨時可能臨盆。
不過當下的婦人沒有確切的預產期,都是算個大概,而且也根本不怎么準備,農忙的時候,在地里生孩子真的不是傳說,村里還有人取名為“土生”“麥生”之類。頗有紀念意義,一看就知道了,土里生的,麥地里生的。
張采萱忙搬了個椅子讓她坐到一邊,這樣的條件下,若是磕了碰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院子里人多,張采萱干脆不關門。而且村里許多人都會來幫忙,虎妞娘也來得很快,幾乎是李氏她們開始擇菜,她就進來了,順便還帶來了虎妞。
張采萱還沒說話,虎妞娘找到肉和骨頭就開始收拾了,看到張采萱想要幫忙,忙推開她,“你走走走……大喜的日子,不用你干活,虎妞就是我帶過來陪你說話閑聊的。”
也確實用不上她,很快就又有村里的婦人來了,院子里熱鬧,三三兩兩湊到一起說笑,都不讓她幫忙,她這個正主倒是只能在一旁看著了。
這邊幫忙的大多數都是婦人,對面的秦家也很熱鬧,聽得到許多人打趣說笑的聲音。
張采萱也在廚房幫忙,明日才是大喜之日,今日就已經很熱鬧了。
等到晚飯過后眾人散去,她只覺得渾身疲累,倒頭就睡。
李氏想要讓娘家的侄孫女來陪著她睡,被張采萱拒絕,她才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睡。
明日成親,兩輩子第一回結婚,她還是激動中帶著期待的。心里壓著事,張采萱雖然疲累卻也睡得不熟,外面天麻麻亮時,她就醒了過來,看著朦朧的窗紙發了會兒呆,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她出去開門,原來是李媒婆到了,她身形似乎又豐腴了些,看到她先笑吟吟對著她道了喜,又側身讓身后的穿著大紅衣衫的人先走,才拎著個籃子進門。
跟著李媒婆來的,是她幫張采萱找的全福人,得家中和睦,夫妻恩愛,有子有女,日子順遂的人,她一進門,就笑呵呵道:“張姑娘大喜,老婆子這邊給你道喜了。”
張采萱有些恍惚的心思落地,她可真的要嫁人了。
還沒進門,李氏帶著幾個媳婦已經到了,手里還拎著個大包袱,可能就是她備的被子了。張采萱不欲和她爭辯,收下來以后,以后找機會還了就是,張家的喜事可還多著。
遠遠的虎妞娘帶著虎妞也來了,她今日和村長媳婦一起幫她炒菜,須得早些過來。
外面一片熱鬧,屋子里李媒婆在一旁,含笑看著她梳頭,張采萱有些擔憂會不會將她的臉弄得太夸張,涂得大紅之類。越到后來,才發現她多慮。
不愧是李媒婆找來的人,手藝很好,在她還沒感覺到痛時,就已經梳好了頭,在上妝時,忍不住贊道:“不愧是在大家族中長大的,這臉上的皮膚可細嫩了。”
說話間,手上越發輕了些。
李媒婆在一旁等著,看向張采萱的臉,笑道:“實不相瞞,你們這門婚事是我最近幾年來做得最省心的,秦公子雖然家道中落,卻是個好人,在村里照顧恩人多年,性子指定厚道。又待你一片真心,那云翩紗我看了都眼熱,可是不便宜。你長得好,又是大戶人家家中學過規矩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她當然省心,當下的男女可定親前可不好私底下相處,婚事就得拜托這些媒婆。這不熟悉的兩個人……兩家人想要湊到一起,光是彩禮嫁妝這些就有得扯皮,人家可不會坐下來談,有什么意見都得通過媒婆告知對方。
張采萱也是才知道這些,微微低下頭做出羞澀模樣。李媒婆笑道:“你還別不信,這周圍幾個村的人都知道,我做媒尤其上心,從來不胡說。兩邊家中是什么情形都會如實告知對方,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欺瞞。要是故意將人往火坑里推,可是會折了福氣的,就算是現在看不出,下輩子也會找補回來。”
全福人也贊同,“就是這個理。”
這番話算是幫她自己說了些好話,張采萱明白,說不準李媒婆對每個即將出嫁的姑娘都會說這番話,日子久了,就都覺得她做媒實誠了。
外面天色漸漸地亮了,張采萱的臉上已經上好了妝,眉眼秀美,臉頰緋紅,多了幾分嫵媚。
全福人贊,“可真好看,我送了這么多姑娘出門,張姑娘的長相算是最好的。”
張采萱笑了,她當然不相信這番話,再好看也當不得一個“最”字。
“大嬸可別再夸我了。”
當張采萱穿上嫁衣,大紅的嫁衣越發襯得她肌膚白皙,眉眼如畫,腰身纖細欲折,嫁衣逶迤在地,李媒婆頓時又贊,“好看。”
張采萱看向對面的鏡子里的人,模糊的半身鏡離得遠了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看得出身姿玲瓏,她唇邊笑容綻開。挺好的,就這樣。
緊接著就是蓋蓋頭,李媒婆有些遲疑,隔著窗紙看了看外頭熱鬧的院子,詢問道:“張姑娘,你是打算……”
張采萱早早就跟虎妞娘打聽過成親事宜,這蓋頭應該是新娘子的母親親手蓋上,里面包含了母親對女兒未來的期許。若是不幸母親早逝,就該由親近的長輩來。
張采萱明白她未盡的話,直接道:“不必麻煩,你幫我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