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咬得真狠呀!仿佛是為了證明她真的、真的很愛他,這一咬,牙齒穿透了皮與肉,幾乎深到他的骨骼。這不是血肉之吻,而是骨肉之吻。
這一咬,在他肩頭留下了再也消不去的牙印。無論歲月怎么荏苒,無論滄海如何桑田,十幾年過去,肩頭那地方依然像一朵雕刻,絕不遁形,絕不消散。就算他喪失記憶,而唯有這朵牙印,頑強地抵抗著歲月的抹煞,醒目至今。
在天天花木場的時候,他赤膊在園子里澆水、忙碌、流汗。周黑、尹詩韻,但凡看見他的人都問他,肩頭這處疤是怎么來的。妻子青葉柔替他擦洗身體的時候,更是好奇地問他,這個疤怎么來的。
當時的他哪能想得起、記得清,這就是孟憐兒的痕跡,是孟憐兒殘存于這個世間唯一的痕跡!
“對了,好憐兒,啊……”一聲慘痛從田一天喉嚨中爆出。
血流出來,從他的肉里,流到她的嘴。她雙眼紅腫,雙唇艷麗。他的血,成了這個少女平生第一次使用的口紅。
他的困意頓時煙消云散,那鉆心的痛,痛得如此精神!
“哇……小天,我可憐的小天!”孟憐兒嚎啕大哭,被他的傷口嚇壞了。
那刻骨
的一咬,那道伴隨他一生的牙印,終于讓他重獲活力,帶著孟憐兒攀上峭壁,重新呼吸到上邊的空氣。
雖然攀上來了,他當時的少年體力畢竟有限,在這一咬的透支之下更是如同強弩之末。他倒在地上,再也走不開,動不了。
孟憐兒一直把他抱在懷里,替他止血,摟緊他。天漸漸向晚,孟憐兒知道不能再繼續呆下去,否則,誰也不知道夜晚的山中會面臨什么危險。
她一咬牙,扶起田一天,將他比自己高出很多的身軀,背在了自己背上。
他和她的力氣根本不成正比。才背起他沒走出幾步,她就嬌軀一歪,軟在地上。但她沒有放棄,繼續使出吃奶的力氣,背起他,向前,再向前。
走過山坡,走過灌木。
有時候,她會被腳下的蔓草絆住,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摔個狗啃屎;爬起來,繼續摸索著走,撲通,一不提防,又是猛摔一跤。
有時候,她秀氣的額角會被樹刺劃出血印;
有時候,腳踝被磨破,膝蓋被摔出血。
背到后來,根本就再也背不動,兩人停停歇歇,爬爬滾滾,才總算下了山。
那一次,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兩個小人兒弄得傷痕累累,卻什么藥材也沒能弄回,還丟了兩個麻袋。
是村里的小伙伴們幫他倆向學校請的假。當小伙伴們向老師轉述了田一天為采草藥而摔下峭壁的消息,連老師都為他兩人而唏噓。
奶奶的病急需要治。那段時間,給他們上課的是一名從城里來實習的大姐姐,見孟憐兒和田一天兩個最好的學生采藥受傷,她特地過來家訪,才知道兩個好學生因為家里實在缺錢。實習老師自己向家里要了錢,給到孟憐兒,才解了燃眉之急,讓她奶奶去大醫院看了一回。
那一次之后,兩人的關系更有了微妙的變化。孟憐兒看他的眼神,總會多出一些蜜來。就好像一個還沒來得及長開的小妻子,在打量自己的小丈夫。
實習姐姐的資助終究有限。奶奶沒有錢繼續治下去,很快又回了村里。田一天記得,在那之后不久,孟憐兒的爸媽也終于回了村,似乎是知道憐兒奶奶將要臨終,礙于村里人口舌,只得回了家。
從那時,田一天也隱隱感覺出,孟達兩口子似乎并不喜歡女兒,即便是憐兒這么人見人愛的漂亮女兒,他們也并不放在心上。
孟達倒是暫時放棄了在外漂泊,那段時間,憐兒媽繼續在外擺攤,孟達因為要替老母親送終,便留在家里。
孟達并不樂意在地里種點莊稼之類,即使呆在村里,他還是想鼓搗點名堂。
機會來了,從城里來了一個大老板,聽說特別有錢,財大氣粗。田一天后來才知道,中年老板叫丁煜。
丁煜是個藥材商。與那些收購天然藥材的商人不同,他自己種藥。他的做法是,利用涼駝山得天獨厚的天時地利,人工種植藥草。雖然是人工,但在這地方長出來的藥草,基本上也算是純天然極品藥材。他的思路,顯然比起其他藥材商人廣闊很多,高下立見。當然,這也離不開他的本錢很足。
村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本錢很足,孟達更加看得出來。
第324章多情的石頭
丁煜直接包下了山里好幾座連綿大山,封閉了起來。他帶來了很多種植工人,砌了成排的磚房,扎根山中,要打持久戰。村民們也想沾沾光,想給他打下手,賺點工錢,但他不需要,根本不招人。
只有孟達,到底是在外頭混過的人,口舌油滑。也不知他跟丁煜怎么商量的,丁煜居然破天荒地,不僅讓他參與,還答應給了他一些藥材種子,讓他也在山中,就在丁煜藥材基地的外圍,擁有了一塊地。
說白了,丁煜這是帶著他發財。藥材種子是他提供的,技術是他提供的,等到藥材成熟了,銷路還是丁煜解決,從頭到尾都不用孟達操心。孟達只管跟著數鈔票就行了。
藥苗種下去了,孟達滿懷發家致富的希望,天天往山上跑。后來,他干脆也在山里砌了個簡易磚房,全身心投入種藥。只不過,丁煜手下工人們的磚房在山里很深,孟家的磚房在外圍很淺。
孟達種藥苗,孟憐兒卻更辛苦了。她上學之前,都是一大早做好一天的飯菜,用籃子提著送上山去給父親吃。到了周末,她送去飯后更要呆在山上,幫助父親一起干活。
忙了一段時間,到了暑假。孟達再次用事實證明了他根本不是個適合干事的人。挑水澆藥材時,孟達摔了一跤,腳腫了起來。
藥材不能照看了,但又不能不照看,孟達便將藥地暫時交給女兒,讓她每天去地里一趟,照顧藥材。
孟憐兒每天要獨自在山上忙碌好幾個小時,這中間,很多不懂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問誰。還好,丁煜有時會從這兒經過,耐心地告訴她一些種藥的技巧。
孟憐兒獨自上山后沒幾天,田一天就知道了。他哪能放心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山上。整個暑假的大半時間,田一天便主動陪孟憐兒一起上山,一起早早把活干完,再親自送她下山回家。
做完這一切,田一天才會去忙自己的事情,一頭扎進大山里,繼續尋找他的野生藥材。
田一天還記得,就是在那片藥地,兩人忙乎完后,坐回
磚房中納著涼。坐在簡單的竹床上,他們倆雖然熱,雖然累,面對著最粗陋的小屋四壁,卻那樣恬然。
他和她背靠著背坐在竹床上,孟憐兒時而會轉過頭看他,嫣然一笑,用手里的扇子替他扇扇汗。時而,她還會撩起自己的衣擺,用那潔白的衣擺溫柔地拭他額角的汗水。
衣裳撩起的那一霎,他會突然一秒瞥見她還極其嬌小的胸,頓時汗水反倒越流越多。
“怎么了?好呀小天!壞蛋壞蛋!”她終于明白了他怪異的表情原因,頓時無比羞怒,用扇子劈頭蓋臉撲打他,打到田一天求饒為止。
其實,那扇子就沒有一下是打痛他的。
“小壞蛋!好吧,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小小的獎賞!”孟憐兒停下撲打,突然深深地看著他,顏色動人,“不過,你得先閉上眼!”
“莫非……”田一天心中一陣撲騰,聽話地閉上眼。
然而,他等了好一會,既沒等來她的香香,也沒等來她的擁抱。
“當當,看看,最寶貴的東西來了!”她嚷嚷。
田一天猛睜開眼,只見一串白色半透明的東西在她美麗的小手上晃動。那是一串手鐲。特別的是,那既非玉也非銀,因為那些,對他們倆來說都太奢侈。
那是一粒一粒的晶瑩小石頭,小石頭腰部都被刻出了一道痕,然后用線勒進印痕中,這些小石頭便被串在一起,串成了一個手鐲。
“真漂亮,你哪來的呀?”田一天問。
“要不怎么說你粗心呢!以前每天跟你上山采藥材的時候,看到地上有些最漂亮的小石子,我就悄悄撿起來了呀!這可都是我選了又選,選出最漂亮的,又用小刀刻了好久才刻出印痕來。花的心思可多了!”她期待他的表揚。
“巧奪天工!我媳婦咋這么心靈手巧呢?!”她親手做的,田一天當然喜歡,何況還真的很精巧很美。
“去!誰是你媳婦!”孟憐兒大臊。
田一天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不過,孟憐兒沒往他手上遞,而是幫他戴了上去,直接帶在了手腕上。然后,她捊起衣袖,露出她自己的潔白手腕。
“看,我給自己也編了一個,不過沒你大,石子沒你多。你呀,塊頭大,手粗,就是費石頭!”
孟憐兒數落著他,卻將藕節般的手兒伸了過來,與他并在一起。
“不許弄丟了哦!這兩個手鐲,弄丟了其中一個都很不吉祥的,知道不?”孟憐兒鄭重其事。
或許這就算得上是她給他的定情信物吧?只可惜,沒過多久,田一天就還是把它弄丟了。或許正因為他這一弄丟,才會一語成讖,有了后面的坎坎坷坷、風風雨雨,有了今天的陰陽兩隔?
除了陪孟憐兒一起照料藥地的時間,田一天大多數時候依然要去山里。并且,隨著他在大山里呆的時間越來越久,走的地方也越來越廣,在山中越走越深。
有時,他會碰見那個丁老板帶著人,也在山里走動。他會遠遠看著對方,覺得他們人工種植藥材之余,似乎也在尋找一些珍貴的野生藥材。
田一天頂多跟對方打個招呼,大多數時候并不理睬他們,自顧自隱入林中,漸漸走遠。
那次他去的地方確實比較偏。他沿著一處山坳一直往里走,直到來到兩面斜坡中間的一塊平地。平地很荒蕪,算是人跡罕至,但卻又有著一條人工開辟的、年代并不久遠的路通進來。路兩旁,還時不時有些荒廢的灶臺、人工井眼。
后來,田一天曾非常隱晦地問父親,那條路是怎么回事,父親的回答讓他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地方原本確實算是深山腹地,野獸成群,老一輩的村民幾乎誰都不曾光顧那兒,也對那兒并不熟悉。
第325章不該摳挖那道縫
但是,后來有那么幾年,掀起了大煉鋼鐵的熱潮。小涼村的村民們參與熱情倒并不高,甚至根本就沒參與。倒是外界來了一群年輕人,喊著口號,唱著革命歌曲,熱情震天。他們開進大山,熱火朝天地伐樹,靠這些樹去支援煉鋼。
就是他們越砍越深,一些原本不通人煙的地方也被他們開辟出道路來。不僅如此,他們還沿路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挖一眼新井,用來提供飲水。
當時田一天沿路經過的井眼,就全是他們開辟出來的。這一點,在村里在大人們那兒,沒有人不知道。
田一天提著半袋藥材,在其中一口井眼邊坐了下來休息。他有些餓了,要吃點隨身帶著的干糧。
如果以田一天后來在敦哥那兒了解到的墓葬風水來看,那兒的風水絕對是壞得一塌糊涂,沒有任何章法可言。敦哥跟他概述的墓葬風水要點,也就是盜墓團伙賴以尋找古墓而百試百靈的十大訣竅,就沒有一條在那兒能對得上的。
可以說,就算涼駝山中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被懷疑為墓葬寶地,那兒也絕不可能引人懷疑。
吃完東西,田一天又趴到井邊去喝水。
與其他大煉鋼鐵時開辟的新井沒有任何區別,那就是沿路而來那么多新井的其中一口。井口不算新,但也絕對不算舊,是用紅磚砌成的,外邊打的水泥。只不過因為離大煉鋼鐵那年代也有些年頭了,水泥肯定不是嶄新灰白的那種。
井水挺滿的。田一
天俯下身去,看見井中自己的臉。他用手一碰,打碎了頭像,然后捧起井中的水,大口地喝。
也不記得是捧到第幾口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手上松,孟憐兒送他的那串石子手鐲,因為他手的動作緣故而從手腕上脫落了去,迅速沉向了井中。
田一天心中咯噔一下,立馬想到的是,這是孟憐兒送給他的最珍貴的禮物,也是孟憐兒的一片心血,一片深情。他想到孟憐兒一再招呼,讓他千萬不要弄丟了手鐲,更想到孟憐兒那句如果弄丟了,對他們兩個就會很不吉利。
他沒再猶豫,一頭便扎進井中,去追尋那串不斷下沉的石子。
他之所以敢于這么做也有原因,那就是,自小他便不僅爬山,而且涉水,村外那條河流,他不知在里面游了多少年。別說游泳,就是潛水他都能潛上好久,常常在小伙伴都以為他出事了時,才出其不意地從某處水面冒出頭來。
他吸足了氣,一直往下潛,追隨著那串白色石子的蹤跡。然而,只看得見石子在飛快下沉,手卻每次都追不上而撈空。
石子一直沉到了井的最底部。田一天這才發現,井還挺深的。他扶著井壁,試著讓自己落到井底,然后伸手去掏那串石子手鐲。
之所以說是掏而不是撿,因為井底似乎有道極細的縫,石子手鐲剛好便落在那道縫隙里。
田一天將手伸進縫去,他越掏,石子手鐲越往底下落,怎么也沒能掏上來。
他憋不住了,浮上井面,好好換了幾口氣,再一次潛入水下。這次他使了很大勁,在縫隙里掏、不停摳挖。突然,他感到一陣細小卻強勁的吸力,將他的整只手往里吸。
這一驚非同小可,田一天趕緊收手。井底出現一個細小的漩渦,一股井水正吞下地去。仿佛那地下,出現了一個人嘴大小的口子。
算是田一天的手收得很快,沒被吸進去,但石子手鐲卻沿著那股漩渦,瞬間吸了進去,沒了蹤影。
田一天以為那漩渦要一直卷下去,心中一慌,正打算逃離,卻發現那漩渦不過是兩三秒的事情,便停住了。仿佛地下另有一股抗衡的力量,將漩渦拒之門外一般。
嚴格來說,如果說漩渦是往里吸,那么地下相應出現的那股力便是往外吐。剛剛還往里面涌進的水流突然便回吐出來,形成一股向上的逆流。逆流之所以能看得那么清晰,是因為,回吐出來的不只有水,夾雜在水流中的,更有很多如拇指大小的小東西。
那些小東西并不好看,一眼看去就像是褐色的小泥團,又像是溪邊常見的小鵝卵石。但,十幾粒小泥團同時在一股向上的逆流中翻滾,就有了大珠小珠落玉盤、目不暇接的壯觀。褐色團塊中又還夾雜著幾片暗灰色的東西,更加弄不清為何物。
田一天那一刻產生了錯覺,還以為是自己手鐲上那些石子散落了,在水中變成了褐色。他沒作任何絲毫,伸手便向那些跳動的小東西撈去。
當他的手撈過去的同時,那些小泥團頃刻便又向下落去,完完全全落回了地下那張看不見的嘴。一切過程極快,快到田一天還以為只是一時的眼花。
井底數秒便歸于平靜,不再有漩渦向下,也不再有逆流向上,仿佛那一上一下、一吸一吐,都是只存在于他頭腦中的錯覺。
唯有被他撈在掌心的那個小東西能夠證明,剛剛電光火石之間,確實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田一天不敢繼續憋下去,再一次浮出井面,大口換氣的同時,他趴在井沿,攤開手掌,仔細看手中撈住的,到底是什么奇怪東西。
手中的小東西一樣褐色,一樣暗灰色。兩樣都不大,猶如成年人的拇指而已。
褐色的那個其實應該算是米黃色與褐色相互過渡著,半透明,應該算是玉吧?在電視的古裝戲里,田一天也看過一些玉飾品,可他從沒見過像這樣,用玉雕刻成的小馬匹。
馬匹雖小,但卻昂首奮蹄,精神十足,不只是栩栩如生,簡直就透出一股沙場狼煙的味道。雕刻的紋路里,隱隱有些發黑,看起來不知道是多么古老的物件。
暗灰色的那個,同樣是一匹馬,只不過卻不是玉石,而很像是母親孫月手上曾經帶過的玉鐲,只不過顯得更為暗舊。
田一天又驚又奇,看剛剛吐出來的有十幾顆這種玉馬、銀馬,到底地下會是個什么地方,竟然在洞口便放置了那么多的銀馬玉馬?
第326章一個人的古老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