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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寧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么既然確定了不讓這個孩子出生,誰動手呢?
蘇于淵沒想著讓嘉寧出手,他的小公主能做到在有些時候硬下心來就已經夠了,其他的他也不愿意臟了她的手。于是滿肚子壞水兒的蘇于淵駙馬,這會兒眼珠子都沒有怎么轉,就已經想到了法子。
他本想直接說,但是又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在,干脆的伸手拿了根狼毫筆沾著硯臺里剛磨好沒一會兒的墨,筆走游龍的寫了起來。
嘉寧探頭去看不方便,干脆站了起來,站到他身后去看,還順帶接過了墨條磨墨。開始的時候她還猜是不是想要做成錦囊之類的,然而看著表情卻有些奇怪了。
等下筆如有神助的蘇于淵收了筆鋒,一抬頭正好看到了她,對她豐富的小表情也是覺得好玩,又見她一手墨條磨墨一手輕扶著上次她送自己的那方硯臺,忍不住的還是想逗。
“嘉寧這算是紅袖添香?”蘇于淵狹長的眼睛這會兒瞇著,手肘撐在桌上,手支著頭。
他懶懶散散的卻又帶著一種奇怪的勾人的感覺,看的嘉寧心里住著的那只小兔子又開始了瞎蹦跶,這回不光蹦跶,還時不時的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去撓,弄得她心里癢癢的。
兩人私下里打交道一向是輸人不輸陣,嘉寧哪里還是開始一逗就臉紅的小姑娘?小姑娘和蛇呆的時間久了,顯然你也學會了不少東西,比如這臉皮就厚了不少。
她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的一轉,眼波流轉,做出可惜的表情,“若是和于淵換一換,于淵這般好看的才叫紅袖添香呢,嘉寧自知自己的皮相可及不上于淵。”
蘇于淵被逗笑了,伸手將寫好的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還沒干的墨跡,“這段時間于淵不在,嘉寧可要照顧好自己。若是有什么事……”
他本來想說有什么事就去找她父皇,卻發現這個陛下過于仁慈大愛,而一般的什么顯然動不了已經貴為鎮國公主的嘉寧,而不一般的又九成九是陰謀詭計。
關于這個,不是蘇于淵自己瞎說,陛下和太子殿下太過正直,哪怕太子殿下稍微好一點,顯然也是半斤八兩。不由感慨,明明都是一個父親,怎么大皇子就長的那般奇怪?歪的十分有特色了。
嘉寧聽他話說了一半,又頓住不繼續說了,等了等還是沒等到,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于淵?”
蘇于淵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在自己眼前瞎晃的小手,反應過來她想說什么卻也并沒有松開了,“若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怎么處理的,先去問陛下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而若是覺得問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說著,認真的看著她,“官大一級壓死人,就直接用自己的身份和陛下的身份去壓。若是鎮國公主的身份還不夠,陛下給你的那‘如朕親臨’的令牌可千萬別放著讓堆灰了。”
嘉寧若有所思,她聽出了蘇于淵話里話外的擔心,不由得心里也有些甜滋滋的,將他的話記住了。
“像于淵所說,那剛才紙上的?”
蘇于淵嘆了口氣,將墨跡已經干了的紙折了起來,放進了一個和上次錦囊做的很像的小袋子里,然后將它放在了嘉寧的手上。
紙上寫的什么剛才嘉寧磨墨的時候看了一些,并沒有看完。等她回宮里的時候細細查看,心里才算是又將蘇于淵的臉頰捏來捏去。
這人肚子里都是什么壞水啊?虧他想的出來!
……
昨日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到了下午才算是放了晴,嘉寧帶過去的那把油紙傘因為不下雨了,也忘記了拿。次日倒是陽光正好,昨日路面、枝頭、花葉上沾的雨水曬的差不多,空氣倒是平白的清新了一截子。
自家閨中密友大婚,嘉寧又怎么會缺席?不光見到了將軍府里代嫁的新娘子,還看到了好幾個臉熟的面孔,其中嘉寧另一個閨中密友高玥也在,笑著和她點了點頭。
她來的時候時辰不早不晚,見包括新娘子都要站起來給她行禮,嘉寧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今日是孫姐姐的好日子,自然應該緊著孫姐姐才是。”
孫藝茹和嘉寧相熟,自然知道她說的是真心的,想起上次送的那一箱十分適合自己的首飾,便惦記上了嘉寧今日會送什么。她素來和嘉寧說話沒太大的顧忌,這會兒也是手里捧著一個象征平安的蘋果,揚唇笑道,“公主你可算來啦,就盼著呢,總算是盼到了。”
嘉寧哪里不了解孫藝茹,不由得笑了,“放心,今日可是孫姐姐出嫁,怎么也不能少了你的。”
今日是攬夏和新提上來的大宮女谷雨服侍,她笑了笑,“是啊,咱們公主可是給孫小姐添了整整兩抬嫁妝呢,精挑細選,保證孫小姐滿意。”
孫藝茹是笑了,嘉寧看著她那樣子,也跟著笑了,她回頭對攬夏說,“攬夏你可說的不對,怎么能說是孫小姐呢?這今日大婚后,可就變成李夫人啦。”
她這調侃的,孫藝茹哪怕是直性子,也不由得紅了臉,襯著本來就精致的妝容更加的好看,將自己的英氣和柔美體現得淋漓盡致。
高玥也跟著笑了,她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她旁邊坐著的好幾個之前和孫藝茹其實并不相熟,蓋因為今日已經變成鎮國公主的嘉寧必然會來,這是想要找機會打好關系呢。
孫藝茹見高玥但笑不語,也有些羞,伸手指著高玥對嘉寧說,“公主誒,您就沒發現自己冷落咱們高玥很久了?也虧得玥兒脾氣好,換我早就鬧你了。”
嘉寧眨了眨眼,和蘇于淵學著擺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玥兒才不會像孫姐姐那樣呢,對吧玥兒?”
高玥沒想到話題會扯到自己身上來,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這段時間確實見嘉寧見的少了,但是她可沒有想那么多啊,只是覺得最近嘉寧應該是很忙了,忙忘記了而已。
她先是甜甜的沖著孫藝茹笑了笑,又轉頭和嘉寧說,“公主這段時間忙而已,玥兒才沒有那么想。”
嘉寧伸手摸了摸鼻子,自己其實真的將高玥忘了,然而被忘記的人還這般體貼地給自己找了借口,又怎么能不下這個臺階呢?
她笑著說,“是啊,最近事確實忙,明日玥兒可有時間?”
高玥首先感覺到的是旁邊幾個嫡小姐的視線,雖然藏得很好,但是對視線天然敏感的她還是感覺到了,那種觀察和微妙的嫉妒,“好啊。”
“公主相邀,又怎么會沒有時間呢?便是真的沒時間,也得推了別的安排不是?”這話說的有些酸,是一個長的算是漂亮的女子,她是真的白,讓人覺得白的有些不真實。
嘉寧皺了皺眉,今日可是孫姐姐的大日子,心里實在是有些不愉快。她忽然想起來蘇于淵昨日交給她的法子,眼睛滴溜溜的一轉,便想要試一試。
“你是誰?本公主和人說話可有你說話的份?”嘉寧聲音故意冷了冷,效果卻真的不錯。
那本來臉就很白的女子臉色更加白了白,她站起來行了禮,腿有些軟,一個福身禮卻不小心跪了下去,“小女尚彩兒,參見鎮國公主。”
嘉寧本來皺著的眉毛皺的更加的緊,看到了旁邊提心吊膽的人們,除了這些官員的嫡小姐,就連正在給孫藝茹整理嫁衣的喜娘都緊張的注意著自己。
這樣不對,喧賓奪主了,今日應該是孫姐姐的好日子才是。
她舒緩了眉頭,給孫藝茹孫姐姐使了個眼色,兩人關系很好,顯然眼神的交換也很順暢。
孫藝茹一下子就了解了嘉寧的想法,她挑了挑眉,揚聲道,“今日雖然是藝茹的大日子,尚小姐卻也太客氣了,這么大的禮哪里受得住?還不把你家小姐扶起來?”
她后面的話是對著這個尚小姐的婢女說的,那丫頭已經嚇的有些懵,倒還是聽的懂人話的。
這個尚彩兒的哥哥就是之前翰林院里,想要取而代之自己當嘉寧駙馬的尚才良。家里的父親正好是一個從三品,剛夠能夠上朝。
本來時辰就已經快到了,外頭沒一會兒就響起了迎親的樂聲,嘉寧覺得好玩,幫著喜娘給孫藝茹蓋上了蓋頭。這蓋頭上繡的是鴛鴦戲水,這繡工看起來是真的好,然而嘉寧卻好笑的發現了收針時候的區別。
看起來孫姐姐這段時間的針法并沒有實質性的進步啊,但是也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認真的做了,不由的想到了上次在孫姐姐院子里看到她和李長山李探花相處的時候,忽的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