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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王幾欲吐血,氣得面色更加鐵青。
常德子默默為離王妃捏了把汗。
離王冷冷地瞥了常德子一眼,示意他領眾人退下。待屋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他才施然行至羅漢塌旁坐下,用眼示意王妃也坐。
葉小雙挑眉,大大咧咧地坐下去,一邊側身過去說:“想問什么,說吧。”
離王微怔,倒沒料到他的王妃變得如此干脆,不再拐彎抹角。于是便問:“你說它是故淑妃,可是屬實?”
“如有半分虛言,愿受天打雷劈!”葉小雙話音剛落,外面陡然響起了好大一聲悶天雷。“轟隆——”嚇得她一跳。
要不要這么應景啊親!!!葉小雙無力吐槽。
離王瞧著她那苦著臉的懊喪模樣,忍俊不禁。方才他過來蘅蕪殿的路上就瞧見天色不對了,保不齊有一場雷雨。但這話他是不會與她說道的。他故意板著臉說:“看來,有人說謊,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葉小雙最不耐人家冤枉她,馬上反駁說:“我可沒撒謊!我說的句句屬實!自從昨日暈倒后,我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它了!那樣子太嚇人了。它還不斷地在我耳邊嘮嘮叨叨,說她叫什么納喇氏如月,是當今帝王的淑妃,還說什么她被葉昭華那個賤/人所害……嗚嗚,你捂我嘴巴干什么!把你的爪子挪開!”她雙手推拒著掙扎,然而獨孤莫離卻用手把她嘴巴捂得緊緊地。他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壓低了聲音說:“仔細隔墻有耳。”
奪儲之爭愈演愈烈,幾個皇子的府中或多或少都有別府的耳目。即便謹慎如他,卻也不得不防。更何況,離王妃的身邊還有母妃派來“伺候”的人。
葉小雙放棄了掙扎,安靜下來。她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很乖,對方的爪子大可以放心地挪開了。離王見了,撒開手,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的雙眼,低聲說:“葉昭華可是你的親姑母啊。”
“啊?”女鬼口中所說的那個惡毒的婦人竟然是原身的姑母!葉小雙啞然。她昨天剛穿越而來,附在這具身體上,還沒來得及接收記憶,就被女鬼嚇得七零八落魂不附體。這會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卻被告知她方才所說的“賤/人”正是自己的姑母……簡直要風中凌亂啊有沒有?!
離王見她神情不似作偽,頗覺古怪。葉氏莫不是被嚇得魔怔了,竟連疼愛她的姑母也不記得了?他又試探地說了句:“葉昭華不僅是你的姑母,還是當今的貴妃,我們的母妃呢。”
蝦米?母、母、母妃?!葉小雙嘴角抽搐,半晌才反應過來,想起方才自己所說的“賤/人”倍覺尷尬,只能厚著臉皮,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呵呵噠:“啊~原來是母妃啊~~哎呀你瞧我,都被嚇傻了呵呵呵……”
那沒心沒肺的傻模樣,令獨孤莫離哭笑不得。他更加確定了心中所疑。葉氏是真的魔怔了,竟連她所仰仗的靠山都忘了。只是她現在這樣,倒比之前驕橫跋扈的樣子,看著順眼多了。那么淑妃的鬼魂……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葉氏杜撰的?
他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倒是葉小雙在一旁自說自話地解釋:“啊,那個賤/人呢,可不是我說的,是納喇氏如月說的。她說母妃欺騙她、利用她,最后竟然下毒害死了她,讓她死不瞑目。她還說母妃……”葉小雙陡然意識到后面的話太敏感太危險了,不知如何開口。
“她還說什么?”獨孤莫離緊張地問她,大半個身子都探了過來。二人湊得很近,緊張的鼻息交織在一起。
“她、她、哎呀,她什么都沒說了!”葉小雙一急,索性耍起了賴皮。總不能告訴他,他的母妃殺了他嫡親的額娘,干下了去母留子的勾當吧?
獨孤莫離深深地審視著她,沒有錯過她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看來,她能見到鬼,大概是真的了。他幽幽地嘆息一聲,語帶憂傷,仿若自語一般:“她是說,去母留子吧?”
葉小雙驚愕,訝然道:“你、你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卻總是自欺欺人,裝作不知……獨孤莫離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痛苦、憂傷、憤怒、緬懷、憎惡、冷酷……
葉小雙敏感地察覺到他的肅殺之氣,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裝起了鵪鶉。糟糕,知道了天大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喀嚓?!嘶~好恐怖。
“你會告訴母妃嗎——你最敬愛的姑母?”獨孤莫離冷著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神極陰冷危險。
葉小雙連連擺手道:“不會不會,我什么都不會說。哎呀,我頭暈,我剛才說什么了?怎么都忘了啊?”她撫著額,裝出一副頭疼欲裂的樣子。不時還拿眼去偷瞅他,一被發現馬上轉移視線,齜牙咧嘴地呼頭疼。
獨孤莫離冷笑一聲,“此事我不希望再有多人知曉。你的嘴巴最好把牢些。”他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邊走邊朗聲道,“既然王妃身體不適,就好生將養些時日吧,無事不必外出了。本王會派人好生照料的。”
“……”葉小雙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真的疼了。
無事不必外出?這不是赤果果的禁足么?派人照料?呵呵噠,哥哥你想監視我就直說嘛,坑妹啊!!!
獨孤莫離走后不久,葉小雙頹然跌坐在榻,自嘆命運多舛遇人不淑那廝毫不憐香惜玉簡直不是好人……正黯然神傷著,冷不防面前又湊過一張烏青詭異的鬼臉,笑瞇瞇地沖她打招呼——
“兒媳,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