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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手讓梁秋清醒了些，梁秋閃了身子讓謝雨進(jìn)屋來，嘟囔了一句：“胡鬧。”，謝雨聽著心里頭也樂，攬著何大娘準(zhǔn)備的袋子，捧到梁秋胸前，梁秋聞著袋中傳出的香味，就知道那是什么，一股羞恥意從梁秋心底升起，何大娘沒少送東西來，他明白那是因?yàn)橹x雨的成績(jī)?cè)絹碓胶茫缃襁€送了肉來，而他卻勾引了謝雨，何大娘的兒子，腦中忽然冒出的“勾引”一詞，讓梁秋面紅耳赤，梁秋吶吶道：“你先放在桌上。”

謝雨乖乖照做了，看著梁秋微紅的臉，纏著就抱了上來，腦袋擱在謝雨肩上，學(xué)著家里黃狗跟他撒嬌的那樣，在梁秋肩頭磨蹭：“梁老師，放假俺就不能天天瞧著你了。”

梁秋靠在書架子上，有些無可奈何地抓著謝雨腰間的薄衫，清了清嗓子：“放假要好好學(xué)習(xí)，六月份就要高考哩，不能掉以輕心，”，謝雨覺著梁秋無論說什么，聽來都是甜的，無論梁秋說了什么，他都應(yīng)承著，都記在心里，梁秋還在絮絮叨叨地交代，謝雨已經(jīng)親上了梁秋的頸側(cè)，梁秋瞬間噤了聲，手指抓住梁秋腰間結(jié)實(shí)的肉，謝雨濕潤(rùn)的吻緩緩向上，含住了梁秋的嘴兒。

兩人在屋里呆了蠻久，謝雨就是不想回去，最后梁秋沒法，推著人出門才罷休，謝雨存心讓梁秋推他，不然梁秋可推不動(dòng)他，因?yàn)樗肭屏呵锛t著臉推他的模樣，那種赧意中帶著幾絲無可奈何的模樣，他瞧一萬(wàn)遍，也不會(huì)膩。

出了梁秋宿舍，謝雨還記著要給吳蕓送的東西，這是他頭一回來吳蕓新住的地方，破舊的房屋，長(zhǎng)滿荒草的院子，一瞧便是廢棄了許久的屋子，他偷聽了何大娘謝大爺說的話，他曉得了吳蕓為什么不和王叔王嬸住在一起的原因，因?yàn)橥跫野阉s了出來，吳蕓是他們買來的丫頭，買來伺候他家瘋癲兒子的丫頭。

院子里沒有井，吳蕓用水都得去河里挑，謝雨來時(shí)，吳蕓正在青石板子上洗衣服，謝雨瞧著她那瘦削的手臂，仿佛一層皮包著骨頭，正費(fèi)力地?cái)Q著衣服，不知怎的，就覺得眼熱，謝雨放下了手里的布袋子上去幫忙，幫著吳蕓把衣服晾到了竹竿子上，捧著何大娘送的東西，擱到吳蕓面前，謝雨心中喘不過氣的狀況，才好了些：“吳姨，俺娘讓俺拿給你的哩。”

吳蕓看著謝雨手上的東西，直直地看了許久，才抹了一把眼角，轉(zhuǎn)身進(jìn)屋，出來時(shí)，手里赫然躺著十幾枚糖果，全都進(jìn)了謝雨的口袋里，“這糖姨不愛吃，雨娃子拿回家分給弟弟妹妹吃哩。”

世上有誰(shuí)不喜歡甜滋滋的糖果呢，謝雨看著吳蕓渾濁的眼睛，里頭似乎淌著水，謝雨想開口說些什么，吳蕓卻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再?zèng)]出來，謝雨只能揣著口袋里沉甸甸的糖，把袋子放到了院子的破爛木桌上。

回去的路上，謝雨摸著口袋里的糖，想起吳蕓濕潤(rùn)的眼睛，那里頭淌的淚，仿佛是他看錯(cuò)，謝雨想起吳蕓的樣子

，心中不免難過起來，那雙眼睛是渾濁的，里頭仿佛沒了亮光，是木訥、絕望的。

“謝雨！”，后頭想起喚他的聲音，謝雨才從剛才的情形走出來，他一轉(zhuǎn)身，廖云就撲了上來，謝雨險(xiǎn)些栽倒在地上，看得出來，廖云十分高興，有些急切地向謝雨說著：“俺、俺和娟兒好了！”

謝雨一聽，也瞬間高興起來，握著廖云的肩膀，眼睛含著笑，“你小子行啊。”

“俺沒用哩，還是人娟兒提的。”，廖云踢著腳邊的石子，怎么也掩不住心里的高興。

“俺當(dāng)時(shí)咋說來著，人王娟就是喜歡你哩，瞧瞧你這慫瓜蛋！”，謝雨想起廖云之前否認(rèn)的樣子，敲了敲他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打趣。

“慫瓜蛋就慫瓜蛋，俺心里頭高興。”，廖云拉住了謝雨，眼睛還帶著緊張，“俺……真的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你不曉得，娟兒說出來時(shí)，俺的心都要停跳了哩。”，謝雨望著廖云，心里卻想著：“嘁，俺怎么不曉得。”，梁秋沒有推開他時(shí)，他心里頭就是那種心情，他是曉得的，謝雨沒說話，瞧著廖云高興的面頰，只是笑，丟了一顆糖到胸前，“給你哩，讓你心里頭更甜些。”，說完哈哈笑了起來，一溜煙跑到了前頭。

廖云手忙腳亂地接住了糖，聽著謝雨說的話，一面剝糖紙，一面追了上去，“謝雨你小子，笑話我！”，兩人追逐了好一會(huì)兒，都累得氣喘吁吁，都沒再跑。

“俺娘讓俺給何嬸送些干魚，正巧，你跟俺去拿。”，廖云錘了謝雨胸口一拳，氣喘吁吁地說著。

謝雨正要逼問他跟王娟咋好上的細(xì)節(jié)，自然一同去了，傍晚的鄉(xiāng)間小路，一會(huì)兒又響起了謝雨的戲笑聲。

第十四章：年夜

年三十這一天，何大娘起了個(gè)大早，燒水殺雞拔毛，這天殺的雞是有規(guī)矩的，拔毛時(shí)雞皮不能扯破，何大娘嫁到謝家二十多年，自然是手腳麻利，拔毛去肚汆水。這天灶房的活兒，謝雨謝大爺都是插不上手的，頂多在何大娘殺雞時(shí)，幫忙抓抓雞翼子，院子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凈凈，水井蓋面上的青苔都洗去，露出蒼白的水泥面來。

謝雨閑著無事，撓著黃狗的下巴同它說話，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謝雨絮絮叨叨地說著，黃狗被他撓舒服了，半瞇著眼睛，不時(shí)伸出舌頭，把它的鼻子舔地濕漉漉的，謝荷謝俊倆孩子在水井邊洗澡，一人一個(gè)木盆子，跟兩個(gè)剛出鍋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騰騰地冒著熱氣，何大娘在灶房忙活，沒空管他倆，倆人便也不老實(shí)洗，嬉笑著互相潑水，井水順著水泵流向白色的塑料管子，有時(shí)滴在荷丫頭脖子上，涼的一哆嗦。

何大娘聽著水井那傳來的嬉笑聲，就知道倆皮猴不好好洗，趁著端菜出來的功夫，教訓(xùn)著：“哎呦，還不好好洗，待會(huì)涼了生病，娘不給壓歲錢哩。”，謝荷頂著一頭半濕的頭發(fā)，咧著嘴沖何大娘笑，甜著嘴兒喊：“娘……”，謝俊也跟著喊，何大娘趕忙扯了一條干毛巾，給謝荷擦著頭發(fā)，“整天帶著弟弟瞎鬧騰，娘的頭都被喊疼嘍。”，謝荷仰著臉笑，拍著盆里的水，一旁的謝俊又掙扎著身子，朝何大娘伸手，白嫩的小身子就要出了木盆，被何大娘眼疾手快地按進(jìn)木盆里，灶房里還燒著菜，何大娘哪能待得太久，開口喊謝大爺：“孩兒他爹，快來管管你這倆皮猴，特別是荷丫頭。”

謝大爺握著水煙筒敲了敲地面，把煙嘴的煙絲敲出來，挪著步子朝井邊走去，沒什么威懾力地訓(xùn)：“不聽你娘的話，爹不要哩。”，這下子兩人才老實(shí)下來，荷丫頭自己洗好了澡，謝俊還小些，謝大爺幫著洗好，好不容易穿上了何大娘新做的衣服，坐到了謝雨身邊，拿著草芯子逗弄黃狗。

灶房里燉著雞，何大娘終于得了些空閑，朝著還在那逗狗兒的謝雨，嘴里有些急：“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