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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什么屁,這么大的暴風雪他們能走到哪里去?給我說老實話,不然,我
撕了你這張臉。」
「沒用的。」
領頭將塔西婭重重摔在地上,佩洛咬緊了牙關,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嗓音,被
村長死死地捂住嘴巴。
「嘁,給我找!」
領頭下了命令,背后的賞金獵人走出屋子,鉆進村子的各個角落。
「臭娘們我可
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想看是你的命重要還是你嘴里的話重要。不然……」
塔西婭閉上眼睛,領頭將一發弩箭威脅性地射在塔西婭身旁,呼嘯過后,她
發現弩箭沒有射到自己身上,暗暗松了一口氣。
「老大……沒有……」
「呵,得了,把她帶走,這婊子倒有幾份姿色。」
領頭故意大聲叫嚷,但除了身后賞金獵人的起哄,沒有任何的動靜。
「老大英明,那我可不可以……」
「哈?你小子想讓我玩破鞋?」
「不是……」
「不是就給我安靜點!」
獵人們踢翻村子外擺放的瓶罐,用弩箭射擊冬眠的馱獸,在狂放之中走離了
村子。
佩洛的牙間滲出血來,尾巴高高豎起,村長再也壓制不住憤怒的佩洛,任由
她爬上地窖的梯子,頂開窖口的椅子,穿上旅行的外衣,背上自己的武器,聞著
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奔向賞金獵人離去的道路。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
被佩洛少女的行動感染,地窖內頓時騷動起來,「我的丈夫……他也是這么
死的,我們這樣每次妥協,到底要到什么時候!」
「村長,那可是您的女兒啊!就算她是我們這里礦石病最重的那個,您怎么
忍心……」
「塔西婭這么善良,怎么可以落到他們的手里去!那個外鄉人都愿意為了她
去赴死,我們這樣看著她長大的反而在這地窖里茍且偷生?!」
「讓我們去把這群惡棍打出去!讓他們再也不敢來!」
「對,去!把塔西婭搶回來!」
村長轉過身去,一言不發,村民們登上梯子,抄起手中的農具。
「看腳印,他們是往那里跑的,追!」
「沖啊!打倒那群惡棍!」
追趕,追趕,無論手腳如何吃力,不論身體如何勞累,佩洛不可以停下腳步
,她只想看到那個笑容滿面的塔西婭,所以絕對不能讓她這么悲慘地死,礦石病
什么的,自己不懂,但是塔西婭落到壞人手里,佩洛可太清楚了,怎么能親眼看
著壞人傷害自己的朋友呢?佩洛的武器發著五顏六色的閃光,刻俄柏的心知道,
武器們正急不可耐地等待它的主人使用它們,刻俄柏一秒也不能耽擱,在看到人
影的一剎那,刻俄柏從背后掏出自己的長矛,在觸碰到自己的手后,一股暖流從
心臟涌向長矛,發出更絢麗的黃色光芒,流沙般的色彩包裹著整把武器,凝固在
長矛上,硬化,塑型,將堅硬的沙石包裹在整把長矛上,武器的主人心里知道,
這是它的最后一次表現,她沖向前去,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將長矛投擲出去,
長矛如流星般劃過寒冷的空氣,刺向她的敵人,穿過敵人的胸膛,將領頭釘在樹
干上,掙扎了兩下,斷了氣。
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矛柄隨即斷裂成兩半,與領頭的尸體一起落在積雪中。
賞金獵人們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立馬四處逃竄,被趕來的村民們一網打盡。
佩洛沖向昏迷的塔西婭,搖晃著她的身體,「塔西婭,塔西婭!」
「……佩洛小姐?」
「沒事吧!沒事吧!嗚啊啊啊啊……」
少女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滴落在塔西婭的身體上。
「沒事哦,還活著呢,他們還沒來得及把我怎么樣。……你真勇敢呢。」
「嗯,我……我……嗚嗚嗚……」
佩洛止住哭腔,但眼淚突然又從眼眶中溢了出來。
「別哭別哭,怎么了。」
「我……嗚嗚嗚嗚……我的長矛……斷了……嗚嗚嗚」
「村長,他們說自己其實不是賞金獵人,是裝的,實際上是土匪。」
「哦,知道了。把他們武器都繳了,讓他們滾。」
「村長……」
「你還想殺了他們不成?」
「但是他們……」
「能放就放,你殺了他們,你又和他們有什么區別呢。放他們走,在這樣冰
天雪地里,他們也活不了多久。」
「您的女兒可是……」
「是她自己同意的,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好吧。放他們走。鄉親們,繳了他們的武器,讓他們滾!」
打點完事物后,已經到了傍晚。
村長走回家,在門口遲疑了兩下,打開了門,塔西婭照舊烤著面包,橘發的
佩洛坐在塔西婭的身旁。
村長走近藍發的背影,擔心實際上一切都是泡影,從背后抱住塔西婭,無言
地流下眼淚。
塔西婭織著針線的手停了下來,轉過頭去,在父親逐漸蒼老的臉上吻了一下。
「對不起,我竟然……我竟然……會讓我的女兒去送死……對不起……我是
個混賬……塔西婭。」
「爸爸已經做得很好了哦。是我我也會這么做的,何況是我自己要求的,不
是嗎。」
「原諒我……我差點就永遠失去你了……原諒我……」
「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沒事的。」
夜晚,暴風雪終于停了,兩位少女看著窗外的星空。
「看,那顆是北極星,佩洛小姐以后找不到方向就可以看這顆星星哦。」
「嗯,那幾個圓圓的像餅一樣~」
「呵呵~說什么啦。所以……真的要走嗎,留在這里不行嗎?」
「必須得去的,一定要去一趟米諾斯,我要找到自己的名字。」
佩洛的眼睛里閃著光,塔西婭不再問下去,至少,和她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
吧。
「佩洛小姐,你的武器大家都沒有辦法,因為我們村沒有鐵匠,但是我們幫
你準備了一個新的背包,可以讓你放武器。還有這袋我烤的面包,放在里面了。」
塔西婭讓少女背上皮質的背包,轉了兩圈。
「嗯,合身。」
「還有這把劍,是我們全村最好的劍了,現在送給你。」
一個村民向佩洛解釋,但佩洛只是搖了搖頭。
「我可以要這個嗎?」
她指指樵夫手上的斧頭。
「但是這個……算了你要的話那就拿去吧。」
佩洛接過斧頭,又從背包里拿出刻著自己名字的斧頭,碰了碰,兩把斧子發
出藍色的光芒,透出冰冷的寒氣,最后冰霜凍結在斧子上。
「好耶!」
佩洛將斧子放進背包,斧頭上的堅冰融化消散。
「再見啦!」
佩洛走向南方,踩著嘎吱嘎吱的積雪,離開了這個邊陲的小鎮。
背后傳來塔西婭的歌聲,那是她最后的挽留。
「遠方的旅人啊,你什么時候才回家?」IF1、掩埋「塔西婭。」
「嗯?」
「去把地窖里那個裝蘋果的木桶搬上來。」
村長喚著女兒的名字,塔西婭的上耳晃了晃,蹦蹦跳跳地走到地窖口,順著
梯子鉆下地窖,地窖仍然和自己第一次見到那時一樣,溫暖,干燥,發出淡淡的
谷香味。
「是這個嗎?」
她端著木桶走到村長面前,村長摸了摸她的頭,「是的,好孩子,陪馱獸玩
玩去吧。」
「好耶~」
秋收季節,麥谷已經被割盡,麥田里空空蕩蕩,只有三兩人在撿拾碎穗,來
到這里快要一年了呢,從旅行者成為這個村莊的一員,前一位塔西婭應該會因為
自己有了歸處而欣慰吧。
夕陽照在佩洛的頭發上,橘發染得金燦燦的,馱獸在棚里安然躺著,塔西婭
摸了摸它的頭,這頭溫順的生物輕輕蹭了蹭她的手,癢癢的。
塔西婭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看到羽獸隨清脆的鳴叫鉆入遠處的松樹林,閉上
眼打起了盹。
百靈鳥被束縛住雙手,跟在賞金獵人的隊伍后蹣跚前行,走了多久了呢?她
不清楚,也沒有必要去想。
空氣變得愈發寒冷,塔西婭哈出的空氣化作霧狀散逸,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
寒氣涌入喉舌,鉆進肺部,冰冷的刺痛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看向四周,只有松樹和松樹,寒冷的冬天里,連小獸都不敢外出覓食,除
了人以外,大概也沒有任何生物愿意在這片冰冷的荒野里行動了,這片大地上,
只有人類和源石蟲會無窮無盡、不分四季地出現在各個角落,追求生存,或是財
富。
塔西婭嘆了口氣,霧氣撲在臉上,濕濕的,前方仍舊只有雪原,這群賞金獵
人們說的據點,到底在哪呢?「快點!磨磨唧唧的干什么,你的腿難道瘸了嗎?
想活命就給我跑快點!」
眼前的賞金獵人勐拽繩子,塔西婭險些一個踉蹌倒在雪地里,搖搖晃晃地拼
命穩住脫力的身體,嘗試趕上男人的步伐,男人這才滿意地將雙手背過去,拖著
塔西婭繼續向前進。
「會有人來救我嗎?爸爸?埃爾斯叔叔?佩洛小姐?但是,如果來的話,會
死,這一切只需要我承擔就夠了,大家值得更好的生活。呵,這樣的想法也十分
傲慢呢,塔西婭。」
她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塔西婭,那是母親為自己起的名字,母親曾經坐
在爐火邊,唱歌謠給自己聽,父親就在椅子上看著她們,然后突然爽朗地笑出聲
,如今的父親卻如此憂郁,如此蒼老,母親也已歸于黃泉之下,自己卻什么都做
不到,甚至卻要先他一步了。
「臭婊子都叫你走快點了你怎么還是這么慢,既然這么喜歡悠哉悠哉散步我
是不是該把你的腿鋸下來?」
塔西婭翠綠的雙眼望向男人,眼里沒有一絲恐懼,沒有生氣的雙眼讓他反而
有
點毛骨悚然,轉過身去繼續隨著隊伍前進。
塔西婭抬頭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和之前一樣,雪可能還要過很久才停,她
想起佩洛橘色的眼睛,想起佩洛天真的笑容……這些以后都看不到了,目的地已
經到了。
雪山腳下附帶著一個龐大的洞窟,昏暗的光線從天空照入內部,只讓洞窟看
起來更為陰暗,領頭點亮門口的火炬,擺擺手,示意眾人進去。
塔西婭跟著隊伍,走向洞口,嘴唇不停顫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停住了口,
取而代之的,從聲帶中流出的歌聲,充斥著洞穴內部,沖向山峰。
獵人們驚詫地望向身后的少女,但歌者毫不理會,繼續吟唱自己的挽歌,「
……不對,她在發動源石技藝,快阻止她!捂住她的嘴!」
領頭察覺不對,立馬發號施令,獵人們一擁而上,但為時已晚,塔西婭早已
催化身體內所有的源石結晶,加強源石技藝的釋放,音波溫柔地觸碰頑石,卻又
在相觸的一刻化作鐵錘般的力量撞擊山體,讓積雪連帶著碎石滾下山崖,隨著低
吟的哀歌下沉,塌陷在洞穴門口,徹底堵住了出路。
塔西婭身體一軟,癱倒在泥濘的地面上,思緒隨著一聲對父親的呼喊,離去
遠方。
「他媽的,你干了什么!」
領頭一把抓起塔西婭的衣領,搖晃她的身體,但是沒有任何的回應,表情僵
死在面部上,領頭觸碰她的動脈,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三下,兩下,一下,
最后徹底抹滅了生存的可能。
「等等……」
領頭觸碰到脖子上的黑色結晶,「是個……感染者混蛋!趕緊把洞口挖開,
不然觸碰到尸體的粉塵我們都得死!快去!」
恐慌在賞金獵人間傳播,手快的獵人拿起角落的鐵鍬和鎬頭,剩下的人只得
舉起靠在墻邊的長劍,嘗試破開夾帶積雪的巖石逃生。
「等等……頂上什么聲音?」
如果說有什么能令這位樂天的玻利瓦爾人眼中徹底失去光彩,那只有武器的
破碎,或是親朋的遠逝。
佩洛眼睜睜地看著山體破碎讓血腥掩蓋住一路指引她到來的一絲氣味,拔出
背后的武器死命敲打著巖石,卻又突然反應過來一切都是無用功,手上的鐵鏟掉
落在厚厚的積雪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半晌,佩洛才有哭泣的想法,用袖子擦拭著滴落的淚水,號哭聲回蕩在空無
一人的針葉林中,似乎羽獸也為此嘆息般鳴叫。
佩洛不記得怎么回到的村莊。
村民們看到頭發凌亂的旅行者都不約而同地別過頭去,每個人都自認是戕害
塔西婭的兇手,每個人都不得不抱著罪活下去。
佩洛把刻著名字的斧頭埋在了那個山腳下,她會代替塔西婭活下去,她會保
護好、照顧好每個人,她會像塔西婭那樣烤香甜的面包,她會……塔西婭不記得
自己以前是怎么來這里的了,她本來叫什么來著?她不知道,但是現在自己過得
很快樂,大家的日子都很開心,壞人都被一個兩個地打倒了,所以塔西婭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