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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塔光流澎湃,似乎在昭示著主角根本不懼這些因果。他再度“冷冷”一笑:“準(zhǔn)提賊子,你這話就說錯了。昔年道祖與羅睺相爭,眼看道祖即將取勝,羅睺一怒之下將自己連帶西方靈脈自爆,這才是西方貧瘠的根由。貧道在此戰(zhàn)之前,將西方的福地洞天、天材地寶搶救出許多,為你西方保存起來。你們不感謝貧道,反而來怪罪一番,是何道理?”
“你——”就連一向和善待人的接引師兄都面現(xiàn)怒色,被他的無恥氣到說不出話來。
“實話跟你們說吧,貧道雖然的確欠下西方一個大因果,但是并不想要償還,那又如何?”主角繼續(xù)吐出更加流氓的言論,“償還因果,要么天道出手,要么假手人劫。貧道有天地玲瓏玄黃塔立于頭頂,塔中蘊含著盤古開天功德,天道無法降下業(yè)力神雷。而西方實力最強的不過是你們兩位,又不是貧道的對手。貧道不想償還因果,你們能奈我何?”
主角走了幾步,臉上冷笑更加明顯:“而且了結(jié)因果,其實還有另一種方式,那就是將欠下因果的任意一方打殺了事。你們雖然成就混元,并不代表貧道拿你們沒辦法。”
說著,他將手一招,亮出了那柄戮神槍,寒涼的殺氣刺得人眼睛發(fā)疼。
“此乃戮神槍,三十六品混沌青蓮的蓮莖所化,先天殺戮至寶,殺人不沾因果。”天雷滾滾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來,什么先天殺戮至寶不沾因果,不就是給主角亂殺一氣找借口嗎?
鴻蒙天尊張寒戲劇性地頓了一頓,接著道:“更關(guān)鍵的是,此物可以屠圣。”
果然,他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包括三清與我們哥倆。當(dāng)然,我是裝的。我不僅沒有灰心,反而覺得暗暗欣喜。
以力證道類型的男主角在圣人之中實力最強,殺別的圣人跟玩兒似的。這種設(shè)定也是該類型故事的毒點之一。
一個成熟完備的世界觀中,力量體系的平衡非常重要。主要角色之間彼此制衡,性格不同導(dǎo)致想要追求的事物不同,達(dá)到目標(biāo)的手段不同,這樣才能產(chǎn)生矛盾,才有故事可看。比如元始天尊,他主張順天,所以不會像通天教主一樣來個另立地火水風(fēng)。但他又護短,所以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弟子應(yīng)劫上榜。而且論實力,不動用誅仙劍陣的通天教主跟他五五開,他做不到一巴掌直接把通天拍死。這才有了闡教在封神之戰(zhàn)的那一連串曲折算計,才有一場場精彩的大戰(zhàn)。
實力的平衡讓幾位主要角色站在相同的地位上,不同的性格和需求讓他們做出不同的舉動,這些舉動彼此沖突,故事就出現(xiàn)了。
以力證道的故事里,主角破壞了故事誕生的基礎(chǔ):相對平衡的力量。他一上來就處于無敵模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也就沒什么故事性可言了。
就比如現(xiàn)在,主角的實力足以碾壓我與接引師兄,讓我們連跟他打的勇氣都沒有。劇情還怎么進(jìn)行下去?因果循環(huán)也是故事運行的重要一環(huán),但主角根本無視因果報應(yīng),這個故事哪里去找邏輯?
獨孤求敗永遠(yuǎn)不會在小說里作為正面主角出現(xiàn),因為他的出現(xiàn),就意味著故事的終結(jié)。
這就是我暗暗欣喜的原因。
“好,那我們倆就不再計較此事。走吧,師兄。”我表現(xiàn)出屈服于主角神威的模樣,拽著接引師兄灰溜溜地離開了那里。放棄爭奪玄元控水旗,也放棄討回西方凝碧崖因果。
不僅如此,我還放棄了去破壞這個故事。因為這個故事的核心就是“主角最強”,故事的邏輯是“主角怎么牛逼,劇情怎么來”。這樣的故事,真心無解。
但是,正如我之前說的,這樣的故事,就好比一部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獨孤求敗來作主角的武俠小說,開場時就注定了失敗。
現(xiàn)在真正面臨困難的不是我,也不是主角,而是作者。作者將這個故事搬出來,固然能將主角的根本意識壓制住。不過嘛,作者他自己又怎么下臺呢?
懷著幸災(zāi)樂禍的心情,我很想知道,作者如何能把這樣的故事繼續(xù)進(jìn)行到底呢?